不知那日陆老爷与陆瑾瑜说了些什么,接下来两日陆瑾瑜倒是乖乖呆在了陆家。
安国公府来了人找陆瑾瑜,说是林莞莞身子不适。
陆瑾瑜都没出门。
眼看着明日便是会试,明日天不亮就要去贡院入场。
宋知杳正看陆夫人检查明日陆瑾瑜要携带的东西。
如今刚二月初,倒春寒冷的厉害。
会试要考九日,进场时检查又细致,陆夫人准备的自然都是好查验,又便携的食物。
除此之外,还有炭火,狐裘等,方便陆瑾瑜取暖。
都是按照陆衍之参加会试时的准备,所以十分齐全,任是谁都说不出一个字。
陆夫人早已准备齐全,此刻还是又查验了一次。
待一一查验完,她才道:“好,都装起来送去青山院吧。”
“让二公子自己再查验一番,若缺什么只管说,现在还来得及准备。”
下人拿着东西送去青山院。
很快,下人就回来复命,“夫人,东西送去了,但二公子……不在府中。”
陆夫人皱起了眉,给了身侧的吴嬷嬷一个眼神。
吴嬷嬷立刻转身离开,去打听事情经过。
很快,吴嬷嬷就回了来。
“夫人,今日上午,安国公府又来人了,来的是林莞莞林小姐。”
“她见到二公子时脸色苍白,还有下人听到林小姐说她见了红。”
“二公子心忧此事,立刻就与林小姐出了府。”吴嬷嬷顿了顿,还是道:“二公子还特意交代,这件事不能让您和老爷知道。”
显然,陆瑾瑜是怕陆夫人和陆老爷知道这件事生气。
陆夫人是真气笑了。
前些时日陆瑾瑜就因着林莞莞整日往外跑,那也就罢了,明日都要入场,陆瑾瑜今日不在府中好好放松身心,竟还出门。
那林莞莞……她都懒得说。
“既然他特意交代了,我们便当不知吧。”陆夫人道。
陆夫人吩咐下去,正院知情的几个下人立刻就明白应该闭嘴。
宋知杳也是瞠目结束。
见红?
她还记得上次看到林莞莞时,林莞莞面色红润,气血充足。
便是真见红,多半也是林莞莞自己作的。
陆夫人看向宋知杳。
宋知杳立刻道:“母亲,我也不知道。”
陆夫人瞬间被逗笑。
宋知杳自然不用她叮嘱,她将陆瑾瑜和林莞莞的事抛到脑后。
陆夫人拉着宋知杳的手,道:“先前深深说的事,我想了想……实在不必勉强。”
“啊?”宋知杳看向陆夫人,有些不解。
陆夫人道:“深深想要弟弟妹妹的事。”
宋知杳瞬间脸红。
她“醒”来之后,跟陆衍之还没有这样的亲密接触,哪里能有孩子?
“生深深和微微,你已吃了大苦头。”陆夫人道:“知知,在我心里,你不只是我的儿媳妇,也是我的女儿。”
“生产对咱们女子来说,是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,不管将来你与衍之还生不生,我都希望你以自己的身体为重。”
陆夫人这话实是掏心掏肺,便是许多亲娘都说不出这样的话。
宋知杳瞬间红了眼,扑进陆夫人怀里,“娘,您真好。”
宋知杳瞬间红了眼,扑进陆夫人怀里,“娘,您真好。”
这全天下没哪个婆母能对儿媳妇说出这样的话,身为婆母,多半都是想让儿媳开枝散叶,多多益善的。
“傻姑娘。”陆夫人拍了拍宋知杳的背,“我也是女子,我也生产过,生衍之时,我也丢了半条命。”
“后面就算精心调养,身子也虚弱了好几年,我都懂。”
这几年宋知杳的种种变化,在陆夫人的眼里,一多半都是因生育而起,毕竟生育之前宋知杳一切正常。
生完孩子再醒来整个人就变了。
如今宋知杳好不容易恢复正常,陆夫人也不希望前几年的事再发生。
“所以知知。”陆夫人总结道:“无论你和衍之怎么决定,我都支持,但我希望你以自己的身体为先。”
有陆见深和陆见微,她觉得就很够了。
“我知道了,娘。”宋知杳郑重地答应,“我和陆、衍之会好好商量的。”
有陆夫人这样的婆母,宋知杳觉得这真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。
婆媳俩说完这件事,又说起了正事,开开心心地聊到了晚膳时间。
晚膳后,就在陆衍之和宋知杳都要准备离开正院时,正院的门被猛地推开,陆老爷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。
人未至,声先到。
“苏锦,你究竟是怎么管家的?!”
陆老爷愤怒极了,且丝毫没有掩饰,当着一众下人和儿女子孙的面就直接呵问。
丝毫没给陆夫人这个当家主母应有的脸面。
陆夫人瞬间沉下脸,抬眸看向陆老爷,“我哪里做得不好,老爷不妨直说。”
“这莫须有的罪名,我却不能认。”
早些年陆夫人在意陆老爷,自然处处退让,如今她才不会憋着。
她反驳完还转头温声对宋知杳道:“知知,你和衍之带深深微微先回屋。”
当着小孩子的面吵架,不大好。
宋知杳知道陆夫人能应付,点头带着两个小家伙退下。
两个小家伙的注意力被转移,但宋知杳和陆衍之还是听到外面的争执。
陆老爷愤怒不减,“明日便是会试,到现在瑾瑜不在府中,不知所踪,你敢说你不知情???”
“苏锦,我知道你在担忧害怕什么,但有些事你也不太明目张胆!”
“有些我从来没有过的想法,你别逼我!”
“老爷不妨直说,我担忧害怕什么,我逼你什么?”陆夫人不客气地诘问。
陆老爷人还没进门,指责的话就先传了进来,现在说是她逼的?
陆老爷轻哼一声,冷声道:“你不就是觉得我太重视瑾瑜,怕瑾瑜真有前程会影响衍之——”
陆夫人快被这话气疯了。
“陆振庭!”陆夫人忍不住直接喊了陆老爷的名字,一双眸子里的冷意几乎凝为实质。
他要不要听听他在说什么?
陆老爷也反应过来。
他这话的确有些不妥,若是传出去,对陆衍之的名声究竟不好。
也会让人揣测他们父子失和。
他虽然更疼爱陆瑾瑜,但也没想跟陆衍之闹翻。
可陆夫人直呼姓名的做法,让陆老爷放不下这个脸面和身段,冷声反问:“我说的有错?”
“苏锦,你——”
“父亲。”陆衍之起身出门,他清朗沉稳的声音截断了陆老爷的话,“此事,父亲误会母亲了,请容我说几句。”
陆衍之不等陆老爷点头,便直接说了起来。
“其一,自幼母亲待瑾瑜如何,满府皆知,相信府中老人都还没忘,父亲大可随意询问。”
不必问,陆衍之相信陆老爷都知道。
“其二,陆瑾瑜的前程如何,于我并无大碍,他影响不到我。”
“其二,陆瑾瑜的前程如何,于我并无大碍,他影响不到我。”
这话,陆衍之说得笃定极了。
陆瑾瑜,不配。
甚至都无需他动手做什么小动作,陆瑾瑜就能干得出会试前夜还晚归的事。
还有什么是陆瑾瑜做不到的?
“父亲,当务之急,是先找到陆瑾瑜。”陆衍之嗓音沉稳,说得有理有据。
可陆老爷听着,心里却没来由地冒出火气。
瑾瑜消息不明,陆衍之怎么能这么冷静?
但对上陆衍之淡漠的眼神,陆老爷的话竟没能第一时间说出来。
错过这个时间,再说便显得有些刻意。
陆衍之已经询问跟在陆老爷身后的管家,“可已让人出去寻人了?”
陆管家下意识地看了陆老爷一眼,而后恭敬回答,“回大公子,属下已经让府里下人都出去找人。”
“也已去了安国公府那边询问。”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有小厮进门。
“老爷,刚刚去安国公府问过了,国公府的人说,二公子今日的确去过,但很快就离开了。”
“国公府那边也不知道二公子现在何处。”
陆老爷皱起了眉,心里万分烦躁,都这个时辰了,陆瑾瑜是不知道回家吗?
他深吸一口气,“林莞莞在国公府吗?”
小厮低声回答,“国公府的门房说林小姐在国公府的。”
那陆瑾瑜能去哪?!
陆老爷深吸一口气,道:“找,再派人出去找。”
“瑾瑜的同窗,好友,常去的地方,可能去的地方,立刻都派人去找。”
原本在贡院里就睡不好,要是今天还不能得到好的休息……陆老爷不敢想明日陆瑾瑜会怎样。
前程是真不要了吗?
管家和小厮立刻去安排此事,陆老爷阴沉着脸,心里很为此事生气。
陆老爷心情实在烦躁,转身便要离开,就听陆夫人道:“老爷稍等。”
陆老爷拧眉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陆夫人。
陆夫人道:“陆瑾瑜前几日每日出门都会来请示,今日却没来。”
“吴嬷嬷,你去查一下是怎么回事,可别是瑾瑜出了什么事。”
陆老爷原本的烦躁和到了嘴边的拒绝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收敛。
他也想知道,瑾瑜别是出了什么事吧?
吴嬷嬷称了声是,很快就转身离开,去调查此事。
这件事上午吴嬷嬷就调查过,现在再调查,速度自是很快。
很快,陆老爷就听到了事情的真相和始末。
在听到林莞莞的卖惨撒娇,陆瑾瑜不听他的话跟着林莞莞离开,甚至还吩咐下人瞒着他时。
陆老爷的脸彻底黑了。
他又一次后悔。
他给陆瑾瑜定下的怎么就是林莞莞这样的事儿精?
尤其是此刻陆夫人看着他的眼神。
陆老爷只觉得丢脸,丢脸极了!
他气势汹汹地为着陆瑾瑜来质问苏锦,陆瑾瑜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。
偏偏陆夫人还要问一句,“老爷都听清了?”
陆老爷神色有些不自然,却还是道:“衍之说得对,当务之急最要紧的是先找到瑾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