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衍之,又有可能要出征?
听到陆衍之的话,宋知杳第一反应就是不愿。
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,宋知杳对陆衍之已经产生了足够的信任和依赖。
上次陆衍之出征,是新婚次日来的急令,她昏迷醒来时,陆衍之人已离开京城。
这次却不是。
况且上次,陆衍之对她来说,虽是夫君的身份,却更多的还是那个世交家的哥哥。
现在……是她真心在接触,极可能相守一生的男人。
“陆衍之!”
宋知杳自己都没反应过来,人已经扑进了陆衍之怀里。
她双手紧紧抱着陆衍之的腰,脑袋埋在陆衍之胸前,声音闷闷的说:“我不想你去。”
她为陆衍之上过药的。
她知道陆衍之身上有多少伤,战场上更是九死一生的地方。
虽是保家卫国,十分高尚,但真发生的时候,宋知杳觉得她就是这么自私。
软玉温香在怀,陆衍之下意识伸手搂住宋知杳。
他听出宋知杳话里的不舍,低声道:“别急,只是可能,还没确定。”
“知知。”陆衍之的手落到宋知杳的脸颊,一双大掌将她的脸颊托住,“我与你说此事,是不希望你从别的地方听说,过度担心。”
这些时日的两人实在没什么秘密,陆衍之也习惯了什么都跟她说。
陆衍之声音沉默,紧盯着她的双眼也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宋知杳心里陡然冒出来的浓烈的不安得到安抚。
她心里不由的生出几分窘迫,下意识的想要松开陆衍之,却反被陆衍之抱的更紧。
“知知。”陆衍之将宋知杳整个人圈在怀里,身体朝她的方向倾斜,他的气息强势将她笼罩其中,“你为我担心不舍。”
“我很开心。”
屋内燃着炭盆,所以穿的并不算多,两人距离极近,宋知杳几乎能感受到陆衍之身体的温度。
连他心脏有力的跳动,都仿佛清晰听见。
两人对视,有什么氛围弥漫开来,屋子里的温度好像越来越热。
宋知杳清楚感受到陆衍之身体的变化。
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。
虽然就那么一次,但她实在记忆犹新。
甚至上次的记忆让她……下意识的缩了缩,有些些害怕。
陆衍之,太行了。
陆衍之的脸在眼前放大。
宋知杳避无可避,柔软的唇相接,她的手缓缓勾住陆衍之的脖颈,仰头回应这个吻。
两个人上次虽然亲过,但这些时日,亲的其实并不多。
反而似乎都有些别扭,在刻意保持距离。
而现在,再次触碰,便如天雷勾动地火一般,一发不可收拾。
两人从生涩,逐渐到熟练。
这个吻似乎也在逐渐变质。
肩颈传来凉意,让宋知杳有瞬间的清醒,她迷离的眼神望着陆衍之,只看到他眼里仿佛有汹涌的火焰在燃烧。
几乎能将她焚灭。
“知知。”
陆衍之又亲了亲宋知杳的脸颊,喑哑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,“可以吗?”
可,可以吗?
宋知杳的理智回笼,她道:“陆衍之,其实我还有些事想问你。”
陆衍之:“……”
宋知杳竟然还有想问他但是还没问出来的话?
其实早就可以问的。
而不是在这个时候。
太考验他了!
这些时日与宋知杳的亲密接触,让他的自制力在不断下降。
他深吸一口气,正要说话,外面忽然传来喧闹声,“将军,少夫人,不好了,青山院出事了!”
他深吸一口气,正要说话,外面忽然传来喧闹声,“将军,少夫人,不好了,青山院出事了!”
一听“青山院”,小陆衍之就冷静下来了。
青山院青山院,又是青山院。
陆衍之深吸一口气,声音里是难以压抑的火气,“青山院怎么了?”
“二少夫人见了红,青山院那边叫了大夫。”外面下人很快回答。
宋知杳和陆衍之对视一眼,起身收拾一番,出了归朴院的门朝青山院而去。
路上,素心低声在宋知杳耳边说:“少夫人,听说青山院那边是……行房之时见的血。”
宋知杳脚步猛地顿住,拧起眉。
“怎么会?”便是她都知道,林莞莞的身体有些弱,需得小心呵护。
而林莞莞嫁来陆家,是将安国公府为她准备的那个大夫也一并带了来的。
些许小事,林莞莞和陆瑾瑜绝不至于闹开,让周围人都知道此事。
只怕林莞莞此刻情况是真的凶险。
宋知杳脚步顿了一瞬,继续往前。
陆夫人和陆老爷显然也被惊动,都大半夜的过了来,陆老爷和陆衍之不便进青山院。
陆老爷此刻正一脸烦躁的站在青山院外,约莫也是知道了事情的缘由。
看到陆衍之和宋知杳赶到,陆老爷道:“你母亲在里面。”
宋知杳明白了,她向陆老爷行礼之后,也进了青山院。
青山院里乱成一团,下人们来往穿梭。
宋知杳进了正屋,便能听到内室传来的林莞莞呼痛的声音,屋内弥漫着血腥味。
陆夫人坐在正屋,此刻表情沉重,面色微沉,到底有几分不忍。
林莞莞虽然作了些,但同为女子,陆夫人知道怀孕的辛苦和艰难。
虽然陆夫人不喜欢林莞莞,但此刻还是希望林莞莞平安无事。
陆夫人坐在这也就算了,陆瑾瑜竟也没在内室陪着林莞莞,而是在这屋里走来走去,也就是看起来很担心。
宋知杳觉得,若是陆衍之的话……应该会守在屋内吧?
“娘。”宋知杳走到陆夫人身边,“情况怎么样了?”
陆夫人身边的吴嬷嬷道:“大夫说,情况危急,二少夫人一定要保下这个孩子,大夫正在尽力。”
宋知杳点了点头,在陆夫人身边坐下,“可要请太医?我记得太医院的孙太医颇擅妇科。”
都是官宦人家,若是危急时刻,太医也是能请动的。
“二少夫人不让请。”吴嬷嬷说完,见宋知杳一时没明白过来,低声解释道:“毕竟昨日刚大婚。”
昨日刚大婚,今日就保胎,这消息传出去……京城中人立刻就能反应过来,大婚前两人就珠胎暗结,难免会议论两人。
宋知杳:“……”
多此一举。
林莞莞在陆家住了三年,可从来没低调过,京城中那些权贵人家,稍微一调查便能知道此事。
从前林莞莞都不怕人议论,现在倒是怕起来了。
但宋知杳也就是提一句,既然人家不愿意,她也没有非要劝说请太医。
里面的痛呼声一直没停,只是听着声音都仿佛能感受到林莞莞的痛苦。
陆瑾瑜快步走到门边,手扶着门框,看起来担心极了。
宋知杳瞧他一眼,道:“想进去就进去。”
那屋里又没有什么恶鬼猛兽,是不能踏足的地方。
可听到宋知杳的话,陆瑾瑜非但没有上前,反而下意识收回了搭在门框上的手。
而后才反应过来,有些不自然的调整了方才的姿态,视线落到陆夫人身上,“母亲……”
陆夫人看他一眼,道:“想去就去。”
陆瑾瑜抿唇,这才迈步进了内室,匆匆朝林莞莞的方向而去。
屋内,林莞莞疼的脸色惨白,额头上是大颗大颗的冷汗。
“莞莞。”
陆瑾瑜快步走到林莞莞身边,握住她的手,眼里全是心疼,“是不是很疼?莞莞,我,我不知道……”
他以为,林莞莞这些时日一直跟他说身子不适都是骗人的,都是为了故意折腾他。
而且今晚两人行房事之前,他也是问过林莞莞的。
林莞莞点了头,说可以。
他想到当初林莞莞怀着陆彦的时候,两人从没避过,他这才放心大胆。
却没想到闹出这么大的事。
却没想到闹出这么大的事。
但事已至此,陆瑾瑜也不会推卸责任,他的心里只有满满的自责和心疼。
林莞莞抽噎着,回握住陆瑾瑜的手,声音哽咽,“瑾瑜哥哥,我不怪你,但我求求你,一定保下我们的孩子,好不好?”
林莞莞梨花带雨,所求还是为了他们的孩子。
陆瑾瑜想也不想便点头道:“莞莞,你放心,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没事。”
陆瑾瑜安抚了林莞莞好一会儿,许是大夫开的药生了效果,林莞莞的疼痛被止住,人也睡了过去。
陆瑾瑜长出一口气。
大夫上前一步,“二公子,借一步说话。”
大夫和陆瑾瑜出了内室。
倒也没避着陆夫人和宋知杳。
大夫道:“夫人,大少夫人,二公子。二少夫人原本这胎就怀的艰难,胎像一直不稳。”
“二少夫人又多思忧虑,心气郁结,这对胎儿的发展只有害处。”
“我虽已经竭尽全力,暂时为二少夫人保住了腹中胎儿,但我才疏学浅,实在能力有限。”
“若按二少夫人如今的情况,这胎我至多能再保一个月。”
陆瑾瑜表情难看极了,听到这话立刻迫不及待的询问:“大夫,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?”
多保一个月,有什么用?
他都答应了莞莞,一定会保住这个孩子。
大夫略一犹豫,好一会儿才道:“我才疏学浅,但我听闻太医院有一位孙太医,极擅妇科,且他有一种祖传针法。”
“若是能请到孙太医,或有一线希望。”
顿了顿,大夫又补充,“只是可能,我也只是听闻此事,但若连孙太医都没法子,那这世上,应是再无旁人能救。”
大夫也不想给孙太医带去什么麻烦,所以郑重说只是听闻。
听到“孙太医”,陆瑾瑜整个人沉默了。
他不是不愿意去请。
只是林莞莞明确表示了拒绝,若他坚持请来,林莞莞必会生气,或许还会适得其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