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聿骁深眸里凝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,无动于衷,如一块冰冷的雕塑,说出来的话亦是:“起了贪念,一旦尝到甜头,人的欲望就会无穷无尽,暴雷不是迟早的事吗?”
姜南懂他的意思,但就是不愿意相信:“为什么你们赵家,还有陆家,却可以安然无恙。”
“赵家,”他顿了一下,话里染上几分玩味,“比较幸运呗~”
他好像并没有否认这件事和赵家没有关系。
“你的意思是,靳家比较倒霉?”
赵聿骁淡淡:“嗯。”
姜南:“你们踩着靳家的血肉之躯,过着高枕无忧……”
赵聿骁打断:“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件事与赵家有关系,项目是千玺的,钱更没有落入赵家的口袋,就因为在关键时刻赵家、陆家抛弃靳家,就成了踩着你们靳家的血肉之躯过上高枕无忧的生活了?”
他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,“你不过就是不愿意相信那对令你崇拜、让你日思夜想的父母,到头来却是这样的人。”
姜南双手放在大腿上,拽得紧紧,下意识就否认:“我没有不相信。”
“你就是不相信,靳欢。”
赵聿骁喊出她以前的名字,双目冷漠又无情。
“你回来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,你爸妈走了,你哥也不在了,而你的叔叔们现在连人影都找不着。”
“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,没有人会再提起它,也没有人会关心它,你告诉我,你傻乎乎地回来,又能做什么?”
姜南眼前已经被蒙上一层厚厚的生理性水雾,夺眶而出,男人的轮廓变得模糊可依旧冷冽。
没有人会再提起它了吗?
她什么都做不了吗?
她是不是不该回来?
可是,她不愿意相信哥哥会这么狠心抛下她。
她偏要回来找一个答案。
这一刻,她像半年多之前那时候一样,丢了理智,无法对任何事情做出判断一心只想回国。
赵聿骁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道:“你以为在沪城,除了我,就没有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吗,靳欢,别太自信了。”
姜南瞳孔就是一震。
“你说什么,还有谁知道了?”
赵聿骁冷笑出声。
“你把话说清楚!”姜南倏地一把伸手,横过吧台,抓住赵聿骁的衣领。
“话说一半是什么意思,你肯定知道,为什么就不愿意告诉我,是因为你要护着杀害我哥的凶手吗!”
“说话啊!”
她用尽全力吼了他一嗓子。
赵聿骁被她拽得往前倾身,胸膛撞到台沿,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变,落在她脸上,很平静。
他就这样不喜不怒地看着她,才更加让人心里忐忑。
姜南情绪一时上了头,很快就冷静下来,意识到这在揪老虎的胡须又有什么区别,触电般迅速往回缩。
赵聿骁拽住她,勾唇笑了下:“不还挺凶的,这就怂了?”
姜南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到眼睛红通通的,很可怜,“那个,你说还有其他人知道我就是靳欢的事情,我被你吓到了,还以为真的呢。”
赵聿骁捏了捏她的手指,像在玩儿:“不一定假的啊,沪城遍地都是老熟人……”
姜南连忙打住:“才没有熟人,我离开沪城的时候才五岁,在那边,别说爸妈会带朋友来见我了,一年到头他们都没来过几次。”
“那你哥呢?”
“我哥?”姜南愣了一下,“倒是带朋友来过,不过很少啊,我都没什么印象。”
赵聿骁指尖点着桌面,“对了,你是怎么知道你哥在狱中自杀的?”
姜南解释:“我哥稍人寄来的书信断了,我就让人去查,还因此花了不少钱。”
“你让谁去查了?”
“时浩燃,他在网络上的人脉广,历经了一个月才查到我哥自尽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