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,窗帘缝隙倾泄进来的清冷月光是这间房里的唯一光线。
姜南躺在床上,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。
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播姜博翰说的话。
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赵、陆两家的关系极好,赵罄,陆淮瑾的亲生母亲,也就是赵老爷子的掌上明珠。
赵老爷子将自己唯一的女儿交给陆家,足以说明他们已经做出了与陆家荣辱与共的选择。
而陆老爷子膝下的子嗣众多,子孙更是人才辈出,却一早就定好了陆淮瑾作为陆家的继承人。
显而易见,陆家能有今天,赵家甚至在里边起了决定性的作用。
所以,赵家并不像赵聿骁说的那样清清白白!
也就她才那么傻,居然会有过一刻相信赵聿骁这个大魔头的话。
心里憋着一股气,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过去,夜半三更,梦见被人追杀,猝然惊醒。
喘完气之后,口特别干。
就是这么没由来地想起了赵聿骁,有一次她睡不着,故意踹他一脚,弄醒他。
素来阴晴不定的男人却没有跟她生气,挑着眉看她两眼,下床,给她端来两杯菊花茶,一杯冻的,一杯热的。
她选了冻的那一杯,咕噜咕噜喝下去才感觉没那么烦躁。
赵聿骁灼热的掌心揉着她的肚子,温柔得不像话:“喝这么冰的菊花茶,胃里凉不凉呢?”
思及此,姜南喉咙越是干涩。
有些人就是这么令人难忘。
夜半梦醒时分,第一个想到的,竟是他。
反倒那位厉先生的身影,却叫她模糊不清。
后半夜没了睡意,她冲了壶咖啡,起来处理工作。
这几天城南项目的事遇到了不少麻烦,其中,最大的问题是钉子户在闹事。
陆淮瑾昨天下午在微信里说:“不能一味纵容他们提出的要求,不然有可能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,到时候我们的损失将会更大。”
所以,他的建议是,用规范的文件去说事,该赔偿多少就多少,一分都不会多。
实在不愿意配合的,那就给予保留,他们开发他们的,互不干扰,到时候不愁不会搬走。
现在面临的主要问题是,那些钉子户团结起来了,并没有那么好处理。
姜南现在每天都安排人过去给他们做思想工作。
只是事情迫在眉稍,下个月初那一片地就要正式开土,也就是说,这个月中下旬他们就必须要搬走了。
陆谦正等着看她的笑话呢。
到时候还不是要陆淮瑾给她擦屁股。
姜南唯一想法是,不管如何,都要将那群孤寡老人还有留守儿童安置好,才能开工。
毕竟这个项目的目的是改造城市,为他们提供更好更便利的生活,并不单纯是他们眼中以利益为先的开发商牟利。
但思想工作的效果并不明显,反倒还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。
剩下的那群老弱孩子哪一个不是淳朴的村民,哪懂得那么多歪门邪道,肯定是有人在从中做梗。
过两天就该回去了。
正午的时候,姜博翰约她到外面的餐厅吃饭,他们不一起出门,姜南到达目的地的时候,人还没到。
餐厅选在熙熙攘攘的闹街,她坐在窗户边,那轮日头晒得人发困,连连打哈欠。
等了有十多分钟,还没见找人,姜博翰的信息倒是来了:哥觉得你不小了。
啥意思?
姜南一头雾水。
不小,就该嫁人了吗?
她还在等着对方把剩下的话发来,视线里就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