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公子方才蹲在谷口划拉了半天膝盖，老夫还以为他在瞎比划，现在看来，他是在拆拳。”

巨猿的大脑袋重重地点了一下：“对！就是拆拳！他蹲在那儿拆了半天，拆完了站起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！可我就纳了闷了——他境界明明没涨啊？”

“灵虚境后期还是灵虚境后期，真气也没见多出来一截，怎么打出来的东西就完全不一样了？”

魔主沉默了两秒，黑裙下的手指头捻了捻袖口，慢慢开口：“境界是境界，真气是真气。可拳理是拳理。”

她抬起头，凤眼盯着半空中那道银白色的身影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他境界没涨，真气没涨，可他脑子里的东西涨了。”

“他以前破天拳九式是九根直棍子，现在他把九根直棍子掰弯了、揉碎了、重新拼成了一张网。”

“网还是那些料子，可料子拼法不一样了，使出来的劲儿就不一样。”

水千柔轻声补了一句：“所以他才说‘拿出一点真本事，入猿王的法眼’。他拿出来的是拳理，不是境界。”

巨猿的大手在膝盖上重重一拍，碎石蹦起来几颗：“我服了！我之前还觉得他打猿王是送死，现在看——”

“猿王十几巴掌拍下去，越拍越急，越急越偏，他还没怎么使劲呢，猿王自己就把自己带偏了十几回！”

谷口几个人正说着，半空中猿王第九巴掌拍下来，这一次力道只用了五分，留了五分。

叶天明顺着五分的力道滑出去，滑到一半发现猿王留的力道太多，引不动，脚尖在虚空里一点，往后退了三丈，等猿王把留的五分补上来，他又弹回去了。

魔主看着这一幕，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：“你们看——猿王也在变。它留的力道从三分变四分，现在变五分了。它在学他。”

姜太虚拂尘一甩，白眉舒展开来，老道士嘴角带了一点笑意：“猿王学得快，叶公子教得好。”

“可猿王学的是留力，叶公子学的是——怎么在对方留力的时候退，怎么在对方补力的时候进。这两个人打着打着，倒打出点师徒的意思来了。”

呼延烈咧嘴笑了一声，又赶紧绷住：“俺老呼现在算是明白了，这小子刚才说‘你们看着就是’，还真不是逞能。他这拳理一拿出来，猿王那七十米的大个子，还真就让他缠得转不过身。”

巨猿闷闷地哼了一声，灰褐色的眼珠子又往半空中瞟了一眼，声音瓮瓮的：“我现在就一个念头——等他打完猿王，千万别回头找我试拳。我估摸着，我接不住他三拳。”

魔主斜了它一眼：“你刚才不是还说要说服猿王吗？”

巨猿的大手一摊，脑袋一缩：“说服什么呀，猿王现在自己都打上瘾了，你听它那吼声——刚才那声吼是急的，现在这声吼里头带着笑呢！”

十五分钟后。

猿王停了。

它站在谷口，七十米高的身躯喘着粗气，胳膊上、后腿上、后腰上全是叶天明打出来的红印子，不深，但密密麻麻的，看着吓人。

它低头看着叶天明，灰褐色的大眼睛里全是无奈，瓮声瓮气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，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泄了气的味道：“不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