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,这不是自然形成的。
而是几位高阶修士的灵力在互相僵持,谁也不动,但谁也不让谁动。
什么情况,不是共同商议除魔大计吗?
怎么这三家看起来自己要打起来了?
无难尊者依然双目紧闭,久空大师好声好气地拉着菩子,不让他冲上去当场和对方发生灵殴。
但魏曲辛可没这么容易就让此事过去:“若不是我早到,还不知道伏羲山通知的时间有误,这是故意要我昆仑迟到,给诸位留下不好的印象啊,谢掌门好手段。”
谢柳上也不尴尬,只是淡淡一笑,回道:“怎么会错了时辰,应当是误传,之后我会细查此事,明夏。”
伏明夏在接戏这方面是天赋极高的,谢柳上一看就是特意让昆仑迟来,但原因是不是为了出气,或者别的什么计划,她不得而知,但她相信,掌门自有安排。
伏明夏:“是,我一定好好查清楚,对了,负责此项事宜的,都是磐山门的弟子,虽是内门弟子,但若真是传错了时间,伏羲必然严惩不贷。”
旁边坐着的赵悟山眼皮一跳。
这锅怎么飞到我身上来了。
昆仑的特使,江治迁挑的都有深意,若不是他受伤不能前来让这些人看出虚实,自己前来是最好的,但如今只能如此——季界沉稳有城府,让他来做好人,江槐亭过来,是要拿下伏明夏,因此,魏曲辛的作用,便和稳定局势没关系。
他是来立威,来说狠话的,原本性格也是睚眦必究的类型,说话难听。
他负责打巴掌,让众人瞧见昆仑的威压,而季界负责给甜枣,一打一收,在除魔大会上收服众门派,轻轻松松,可他没想到是,给甜枣的还在路上,打巴掌的人却已经入场了。
魏曲辛闻便看向赵悟山,咬牙切齿道:“行啊,赵门主也是好算计,待我回去禀告掌门,赵门主的心意,昆仑知道了。”
赵悟山正要解释,却被谢柳上截了话头:“我已经差人去叫昆仑其他两位特使,还请诸位落座,魔头挣脱封印,屠杀昆仑弟子,逃出南瘴海一事事关重大,还是先商议一下,如何处理此事吧。”
魏曲辛:“等等。”
他摸了摸胡须,冷笑几声:“昆仑还未到场,你们便要开始商议,这是不将我们放在眼里?”
他扫了一眼万佛寺:“一个全是和尚,出了事就装聋作哑的门派,”
又看了一眼伏羲山:“一个女修当家,逃命比吃饭还快的废物门派,难道,你们还想将昆仑排挤出去,自己开了这除魔大会?呵呵。”
这话一出,全场都安静了。
李为意吃着瓜,心中震惊,魏曲辛,一个元婴修士,骂了一群小天劫,你也猛啊。
魏曲辛当然自信,他背后是昆仑做靠山,来之前江掌门便说了,他的任务,就是打压另外两大门派,就是立威,要让所有人都对昆仑惧怕,服从。
有昆仑这个后背,谁敢对他动手?
谢柳上淡淡一笑:“昆仑特使说笑了,什么排挤不排挤的,你想多了。”
魏曲辛冷嗤一声:“不过是一个小寡妇,还真当自己是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整个八卦阵地骤然震动起来,一股强大的灵压冲向魏曲辛,将他死死压在地上,五脏六腑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,哪怕他伏羲山12神仙打架,路人遭殃。
谢柳上生来面盲,分不清人的长相好赖,以人的衣服服饰,灵力特征来做分辨,她唯独记得一个的人面容,便是纵月剑以前的主人。
唯独能一眼在人群中认出的,是那个持剑而立,萧萧白衣少年郎。
也因此,她于数万人的尸首中,一眼找到了他。
小时候的明夏问,娘,我爹是谁呀?
柳上烟归,池南雪尽,她抬头看着伏羲山上明媚的日光,“他叫池南。”
伏池南。
布衣提三尺,一剑破云天。
八卦阵上最夺目的一块门碑上,魏曲辛背后那块三尺门巨石上的门训,便是伏池南亲手写下。
前任掌门当年收他入山门,赐他此名,便说过,此子将来必能结丹成婴,五百年内入小天劫,是伏羲未来最有天赋的一位剑修。
他全家被灭,上山修炼筑基,再次下山时,仇家早已因为因果报应,被另一伙人灭了,这并未成为伏池南的心魔,此后他一心剑道,进度惊人,比前任掌门的预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事实也的确如此。
极高的天赋,惊人的修炼速度,无数的奇遇,很多人说,他是天命之子。
后来呢?
后来便是妖魔大乱,民间哀鸿遍野,三大门派奔赴各地,降妖除魔,追杀魔头,万佛寺今日来的三位特使,都是见过那位少年剑修的惊艳天赋的。
甚至当年的菩子大师,还只是连主战场都未能踏入的金丹修士,只能仰望那人的剑光。
可如今,他已是元婴后期的强者,那人的名字却鲜有人知。
那场试图击杀魔头的屠城之战,无数修士陨落,伏羲山损失惨重,万佛寺的明悟也退出门派,永不回师门,江治迁身受重伤,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