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代桃僵
凌晨两点,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。
陈诺坐在电脑前,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文件已经被她整理成了一份清晰的证据链。
黑十字会捐款流向异常、虚假项目外包、私人账户关联、海外资产痕迹。每一项都有来源可查,每一笔都有时间可循。
足够把姚司长送进去。
但她没有动。
她只是盯着那份文件,看了很久很久。
窗外偶尔传来夜归的车辆驶过的声音,很远,像另一个世界。
这个小小的书房里,只有她一个人,和一整个即将引爆的火药桶。
周慧敏那天的话,还在她脑子里转。
“小陈,你要明白,我上去了,你才能上。”
是啊。
周司长要上去,需要一块垫脚石,一块能踩倒姚司长的石头。
而她陈诺,就是那个递石头的人。
但递石头的人,也可能被石头砸死。
如果周司长顺利上去,她亲自递的文件,自然是功臣。
从此一路顺畅,周司长会记住这份情,方敬修会为她骄傲,她的官路会越走越宽。
但如果。
如果姚司长没倒呢?
如果那份文件递上去,有人提前通风报信,姚司长有了准备,反咬一口呢?
如果上面的博弈结果是姚司长胜出,周慧敏没上去呢?
那
李代桃僵
因为他是周司长线上的人。
到时候,周司长看到证据,会知道是谁的手笔。
聪明如她,不会点破,但心里有数。
成了,陈诺是幕后功臣。
败了,姚司长查下来,只会查到石安平头上。
石安平被撤职,甚至更糟。
那就不关她的事了。
到那时,她可以做什么?
向姚司长示好?
不,太急。
先观望。
等姚司长站稳了,找机会递个话,表示自己是新人,不懂事,只是按程序做事,那份证据跟自己没关系。
甚至可以暗示,石安平做事太激进,她早就觉得不妥。
姚司长会信吗?
不一定全信,但不会深究。
因为他需要人,需要底下有人办事。
因为他需要人,需要底下有人办事。
她一个新入职的小科员,无足轻重,他不会费力去踩。
到时候,她依旧可以慢慢往上走。
只是走的路,可能跟预想的不一样。
陈诺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。
这一套算计,脏得她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但这就是官场。
不是你死,就是我活。
方敬修用了多少年,踩了多少人,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他一定也做过类似的选择。
她想起他尾指上那圈戒痕。
想起他说过的话:
“戴尾戒,是为了警告自己。没能力之前,别害人。”
现在她有能力了。
所以她开始害人了。
这种感觉,真他妈难受。
凌晨三点,陈诺把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三遍。
周慧敏赢,她跟着上。
姚司长赢,她……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