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几分钟，一个生动活泼的孙悟空粗坯就初具形态，虽然是粗坯，但那股机灵劲儿扑面而来。

“好！”周方远忍不住赞叹，“张同志，你这手艺真绝了！”

小张嘿嘿笑着，把木雕递过来，眼神带着高光。

“主要是料好，形儿自己就出来了。”

可随即，他的神情落寞下来。

“就是这种小玩意儿，雕完也是占地方。”他瞥了眼木筐。

“前天肖组长还说，别占着宿舍的地方，让我清出去了好多呢。”

周方远接过还有点扎手的木雕，仔细看着。

孩子们拿着木雕开心的眼神、小张专注的样子、手里这个鲜活的孙悟空……

所有画面在他脑海里连成一线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小张，直接说了最真实的想法：

“张同志，我上午路上看见几个孩子，手里拿着木刀木枪，玩得特别开心。”

他晃了晃手里的木雕，“我在想，要是孩子们能拿到这个……得高兴成什么样。”

小张一愣，也想象起来。

周方远继续说，语气诚恳：“咱们这剧马上就要播了，到时候孩子们肯定都喜欢孙悟空。

但市面上……恐怕难找这么活灵活现的玩意儿。”

他顿了顿继续说着：

“你说，咱们要是用这些边角料，多做几个这样的，不用太精细，就这个鲜活灵动，是不是挺有意思？”

小张盯着那些本应该丢弃的边角料，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刻刀。

这个平时话很多的年轻人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想到脑子里的画面，嘴角慢慢扬了起来。

“周同志，你是说……这些‘废料’，其实能做成孩子们喜欢的东西？”

“不是能。”周方远微笑，“是你已经做出来了。”

他把孙悟空木雕轻轻放回小张手心。

“我只是觉得，这么好的东西，不该只留在咱们剧组里。”

说着，小张又拿起了块稍大些的木料。

太阳西斜，槐树下的光影摇曳，削木声又响了起来，这一次，带着某种不一样的节奏。

一个更大些更精细的孙悟空出现在周方远的手上。

“嘿嘿，怎么样？回头我练手就削关于咱们剧组的。

你也别说跟我分钱了，像刚才那种小的，粗糙的，我就白送你了。

大一点精细些的，你要实在过意不去，就……1毛吧？1毛真够啦，我还练手了呢。”

周方远思索一番，市面上还不如那小的都要两毛钱，像这样精细的好东西才1毛，实在是太便宜自己了。

两人又拉扯了一下，最后只能点头答应下来。

小张却没觉得自己亏，整个人都透露着开心。

“嘿嘿，没想到这些边角料雕的玩意还能赚点钱。”

周方远很佩服这些身怀一技之长的手艺人。

他笑着摇摇头，“雕刻这些很费神，我又没干什么，你就不怕我卖出更高的价？”

小张拿起那个刚雕好的孙悟空。

手指在光滑的木头上蹭了蹭，眼里带着点手艺人对自己作品的爱惜。

“本来就是该扔的东西，还能换几毛，总比进垃圾堆强啊。

能卖出高价是你的能耐，跟我没关系，我拿的是手工钱，不用操心摆摊，看人脸色，省心又踏实。

再说了，你和我住在一起，白天帮我攒边角料，晚上帮我收拾木屑，咱俩这关系还用分那么清？”

前面的话说的周方远很感动，但最后这话说得他一愣，脱口而出：

“我什么时候和你住一起了？”

小张也怔住了。

“你不知道吗？你新分的住处和我是同一个宿舍，那你怎么来招待所了？”

他目光落在周方远手里的书上，又补了一句：

“还带着书……不是来搬家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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