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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老抿了口茶,目光落在老友的花白鬓角上,沉默片刻,才轻声问道:
“你弄的那个……给省外孩子们开设的学堂,折腾得怎么样了?说是要搞点儿新意思?”
钱老脸上的笑意淡去,染上一层疲惫,他缓缓摇头,声音也沉了下来。
“怀民啊,这事儿……一难尽。”
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,却没喝,只是握着。
“想法是好的,咱们这点东西,不能故步自封,得传下去,还得传‘活’了。
我想找些真有好苗头、有灵气的,不止是光学壳子,更要明白里面的精气神儿。
还得敢琢磨,能接得上现在这个时代的,可实际一弄……”
钱老苦笑,“难处太多了……
名额金贵,各路神仙自己推荐人,真正有潜力又纯粹的,反而不容易冒头。
有些孩子,功夫是扎实,可脑子里早被教条框死了,你跟他说‘戏从心生,戏随心走’,他转不过弯儿。
哼,还能给你来一句,谢谢老师,我明白啦,感觉动作更标准啦!哈哈…唉……
老爷子话音未落,竟忍不住被气笑了,嘴角扯出一抹无奈,满是惋惜的接着说:
有些呢,灵气是在的,但吃不了苦,心也浮躁。”
他放下茶杯,长长吐了口气。
“有时候半夜醒过来,我都琢磨,是不是自己太贪心了?
既怕老祖宗的魂儿在我们这儿断了,又怕它们僵死在哪儿,最后被埋没了。
这其中的分寸和力道……太难把握了,理想丰满,现实,骨感得很呐。”
宋老默默听着,深有同感的点头。
他们都是这个行当里站在山顶看过风景的人,也深知下山路上、传承途中的荆棘与迷雾。
一时间,客厅里只有电视机细微的声响,和厨房里传来的烹饪声音。
没过太久,厨房门开了,饭菜的香气率先飘了出来。
周方远端着盘子出来,西红柿炒鸡蛋酸甜下饭,醋溜白菜酸香解腻,凉拌黄瓜清爽开胃。
很简单的家常菜,却色香味俱全,看着就让人有食欲。
“这么快?”宋老有些惊讶,帮着摆开,“闻着真不赖!”
钱老也笑着点头:“方远,辛苦了,快坐下一起吃。”
三人围桌而坐。
钱老爷子作为主人,先动了筷子,尝了一口白菜,连连称赞:
“嗯,火候不错,入味儿。”
宋老也尝了尝,对周方远竖起大拇指。
“小同志,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,这味道,正,是家里的味道。”
周方远有些不好意思:“您二位不嫌弃就好。”
这几道菜是跟马大妈学的,不过这厨艺天赋,是母亲给予的。
饭桌上气氛轻松起来。
“小同志,听口音不是北京人?哪儿来的?”
“是,宋老师,我从湖楠来的,能进剧组学习,机会特别难得。”周方远回答得体。
“好啊,湖楠可是个好地方,名人辈出,文化氛围浓厚,精神生活也充实啊。”
话题渐渐从饭菜聊到家常,又到剧组近况,再聊到一些不涉及深奥专业的闲篇。
宋老对周方远的落落大方和踏实细心的印象颇佳。
钱老爷子把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也越发认可了这个年轻人。
一顿简单的午饭,让原本比较陌生的三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