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三两语把遇到的困境，和“蜡壳加乳胶皮”的试验想法说了。

章金来一听是戏上的事，脸上的那点腼腆立刻不见了，眼神变得认真起来。

他二话没说，拿起常背的小包：

“走！王老在北影厂有常待的妆造间，我熟，我带你去！呃……这会儿班车刚走……”

周方远果断道：“坐公共汽车！你知道坐几路吗？”

章金来一拍脑袋：“对对，坐公交！得倒一趟车，我知道路线！咱们赶紧去车站！”

两人小跑着出了招待所大院，来到附近的公交车站。

站台上已经有些人在等车。

章金来伸长脖子看着来车方向，嘴里不停念叨着路线，生怕自己忘记。

等了几分钟，公交车哐当哐当的进站了。

两人随着人流挤上车，这里的公交车不管什么时候都非常挤。

章金来这次竟然一改常态！努力护着周方远往里挤！

但他失败了……还是周方远把他拽到了一个勉强能站稳的角落。

车子穿行在京城街道上，风从耳边掠过，街边的槐树叶子被昨天的雨洗得碧绿。

晃晃悠悠，开开停停。

随着那声地道的报站，两人费力挤下车，等一辆老式公交车到站，又是一番拥挤和颠簸。

“到了……到了！”章金来松了口气，抹了把额头的汗。

“这边走，王老的妆造室在后头那栋红砖楼。”

厂区里面比央视大院显得更艺术些，随处可见那些背着画板、扛着器材、或穿着各种戏服匆匆走过的人。

章金来果然是熟门熟路，跟门卫出示了证件，说明来意，便领着周方远径直往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红砖楼走去。

楼里走廊宽敞但略显昏暗，墙边堆着些废弃的布景板和道具。

“就这儿了，王老要是没出去，一般就在这间。”

章金来在一扇漆色斑驳的木门前停下，门上挂着牌子，写着“妆造实验室”。

门虚掩着，两人正要敲门，里面传来商量口吻。

“知青哪有那么多讲究？”王希崇的声音温和。

“你这脸盘儿俏，太精致了反而不贴人物。

听我的，就用那盒赭石色的油彩，淡淡扫一层，像风吹日晒出来的样子。”

回话的女声清脆，带着点川味儿，语气有股较真的劲儿：

“王老师，我就怕这颜色显老气，毕竟角色才十九岁，还是个刚下乡的学生。”

听到里面的谈话似乎告一段落，章金来看了周方远一眼，得到肯定的眼神后，才抬手，轻轻叩了叩门板。

“请进。”王老的声音传来。

章金来推开门，那股熟悉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。

只见王老正站在一张化妆台旁，手里还拿着那支细画笔。

而坐在镜前的刘小庆闻声也微微侧过头，妆容已大致完成，更衬得她明眸善睐。

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刚才酝酿角色情绪的专注。

“王老师。”章金来小声叫着，怕打扰化妆，有些局促的站在门口。

周方远跟在他身后，也恭敬的致意。

王老看见他俩，有些意外，但很快眉眼舒展露出笑容。

“金来方远，你们俩怎么跑这儿来了？”

刘小庆也完全转过身来，好奇的打量起这两个突然闯入的年轻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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