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方远说完，两人恳切的看着王老。

王老听着，手指无意识的在沾了点油彩的围裙上擦了擦，沉思着。

“用乳胶模拟果肉质感……覆在蜡壳上？这想法倒是挺巧。

不过乳胶的厚度、弹性、和蜡的附着力，还有最后上色，都是问题，得反复试。”

他温和的看着两人。

“但你们有具体方向去试，是要比干着急强。

行，我这儿有几种不同配方和浓度的乳胶样品，你们拿点回去试。”

王老让助手拿来几个小玻璃瓶和一张写着注意事项的纸条，递给周方远。

“喏，这几样，浓度和韧性略有不同，都试试。

按这上面的方法调和、使用，成了最好，有需要再跟我说，不成，也就没法儿了哈哈。”

“太感谢您了王老师，帮大忙了！”周方远双手接过，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
“谢谢王老师！”章金来也道谢。

在等周方远和王老调完油彩后，一旁的章金来深吸一口气，走上前。

犹豫又渴望的叫住两人，声音不大，但很认真。

“王老师，方远，我……我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
王老放下手里的东西，温和的看着他：“金来，你说。”

章金来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方远，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。

语气中，带着晚辈的恭敬和演员对角色的执着：

“王老师，猪八戒的造型，听说在杨导演和您的指导下，还结合了……方远的一些想法。

改得特别好，既保留了特点，又更讨喜了，我就想……孙悟空的妆造，是不是也能再精进精进？

趁着方远也在这儿，他眼光独到，您看……能不能也帮着把把关，看看有没有能调整得更好的地方？我总觉得，还能更‘灵’，更‘活’些。”

他说这话时，带着一种清晰的渴望和主动求索的劲头。

王老闻，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，他喜欢有想法肯钻研的演员。

“好啊，金来，你能主动提这个，是好事。角色就是在不断琢磨中活起来的。”他看向周方远，“方远，你也帮着看看。

你上次对猪八戒的理解，对我也很有启发。”

周方远忙道：“王老您过奖了，我就是瞎说，金来自己对悟空的理解才是最深的。”

“都别客气，来，咱们看看。”

王老走到一个文件柜前，抽出厚厚一叠文件夹，里面全是孙悟空造型的设计草图、试妆照片和细节标注。

他将这些摊在宽敞的工作台上，灯光下，三人围拢在一起。

王老指着图纸，讲解目前定下的基础方案和已经解决的难题。

章金来听得极其认真，不时提出自己在表演中的感受，与妆造相关的细微不适。

比如某个角度眼神会被遮挡，某个表情下脸部肌肉运动与塑形材料的冲突。

周方远则更多是从一个“未来的观众”和“整体观察者”的角度，提出一些非常具体关乎“第一眼印象”和“神态捕捉”的建议。

他的建议往往非常细微，甚至只是用手指在图纸上虚划一下，但却总能精准地戳中某个可以提升的点。

王老听着，眼睛越来越亮，时不时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勾勒、修改。

章金来更是听得频频点头，觉得周方远说的，正是他心里模糊感觉到但说不出来的东西。

整个过程没有戏剧化的争论，更像是一次专注而高效的三方会诊。

大约一个多小时后，放下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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