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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杰导演与借调的当地司机走在最前面,步伐沉稳坚定,脸上看不出情绪,直到小山村村口才停步。
后面的四人也陆续到了。
场记李成儒喘得最厉害,他手里还宝贝似的护着个油布包,里面是画的场景速写。
美工老肖一屁股坐在村口,从怀里掏出铁皮烟盒,小心打开,还好里面的烟卷只是微潮没湿透。
一行人刚在村口站定,破棚子方向就急匆匆跑来几个人影,打头的正是老曾。
他老远就喊:“杨导!可算回来了!哟,这……怎么弄成这样了?”
跑到近前,看清六人的裤腿像是从泥水里拔出来的模样。
“吉普车呢?遇到危险了?”老曾下意识的问。
“没有,赶时间,车扔半道了顾不上。”李成儒又拍了拍怀里的油布包,笑道:
“宝贝都在这儿。”
“好好好,没事儿,咱人没事就行!”
老曾没急着问详情,赶忙招呼身后的人:“快!别愣着!先带杨导他们进屋!热水,毛巾,再找两件干衣服换上!”
六人所乘坐的吉普车是bj212,标准的五人座车型。
车辆资源是极其宝贵的,汽车是当时最关键的物资运输和人员移动的工具,每一辆车的运力都被压榨到极限。
尽管这是在偏远的山间,这种超载会严重影响行车安全,他们依然会采取这样的方法。
老曾先带着五位男同志走进祠堂,里面生着炭火盆,驱散了几人些许潮气。
“这破天又闷又潮,先换衣服,暖和暖和,别的等会儿再说。”
把门掩上大半,挡住外面好奇张望的目光,又亲自端来热汤水。
杨导演也没再坚持立刻开会,湿衣服贴在身上确实难受。
等她来到祠堂,众人都换上了干衣服,虽然不合身,但干燥的感觉让人舒了口气。
热腾腾的汤水下肚,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腾起来,绷紧的神情稍稍松懈。
老曾这时才开口询问:“这波月洞被毁了没?怎么样啊?”
美工老肖立刻来了精神,眼里直放光。
“没有!老曾啊,不是我吹,那洞真是绝!我已经构思好怎么布景了。
我告诉你,有些地方那就是天然的舞台都不用布景!就是这路……”
他摇摇头,兴奋劲褪了下去,愁容又浮上来。
场记李成儒也点头:“这路没下雨之前行,也快,但后来下雨变成泥路,卡车根本过不去。”
“对啊,中途有一段连吉普车都过不去了,路况太差。”摄像师王崇丘说着。
杨杰补充道:“山洞里还和以前一样满是碎石,当地文化局局长说有事来不了,让咱们自行安排。
这些都是小问题,咱们拍摄时注意安全就行……
麻烦的是,路确实不好走,中间那段路拖拉机凑合能过……”
她思考了一下继续说着。
“我准备让美工组带着主要器物先按原路过去布景,其他人找别的路过去。
可怎样找其他的路是个问题,怎么把物资带过去又是个问题。”
老曾听完满脸担忧。
“咱们为了赶时间早就把火车票订好了,想着拍完立刻返京,眼下是拍还是不拍?拍的话还能不能赶上火车?”
副导演任风波嘟囔着:“这还怎么拍?
你都不知道,王大哥只管开车,咱们说的他听不懂,他说的咱们听不懂,一路上净傻乐了。
他说啥我们乐,我们说啥他乐,怎么找新路?傻乐就完事儿了。”
说着,他还冲司机王大哥笑了笑,王大哥看他们聊着话,突然冲自己乐,也是笑着回应……
老曾听后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,脸上带上了神秘和推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