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顿简单的午饭,让原本比较陌生的三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。
下午茶喝完,宋怀民聊得兴起,茶意与谈兴交融,他忽然起身,对周方远笑道:
“小同志,光说不练假把式。
走,院里宽敞,我给你比划两下,你就知道我们老家伙说的‘身上那点东西’,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。”
钱老爷子也含笑点头。
“怀民可是轻易不露真章的,方远,你有眼福啦。”
三人来到小院。
宋老只着一件汗衫,略一凝神,气息便不同了。
他没有演高宠的烈,也没有演赵云的疾,而是来了几个最基础的武生起手、亮相、圆场。
动作不快,但每一寸移动都带着劲道,仿佛空气都有了阻力。
特别是眼神,随手一指,随势一瞪,那股精、气、神,立刻透出来。
明明是个清瘦老人,却让人觉得面前立着一杆坚挺的标枪。
“看这儿!”宋老一边做一边解说,声音低沉有力。
“这不是摆样子,是立魂儿!脚底下要像生了根,但魂儿得顶着天灵盖往上走!
手里没枪,心里得有枪!”
他一个虚握刺出的动作,周方远仿佛真的听到了破空之声。
周方远看得全神贯注,连连点头。
这些最基础的东西,由宋老这等大家演绎出来,朴素中见真功,比他看过的任何花哨技巧都更震撼。
直指表演的核心,信念感与控制力。
宋老见他眼神发亮,领悟得极快,心里越发喜欢,又指点了几句呼吸与动作配合的要诀。
正说着,院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和一声清脆的呼唤:“钱老师在家吗?”
“在,进来吧。”钱老爷子应道。
院门被推开,一个穿着素净衬衫,梳着马尾的姑娘走了进来,正是常清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被保护极好的笔记本。
一进院,看见正在比划的宋老和凝神观看的周方远,她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浮现一丝腼腆。
“钱老师。”
她先向钱老问好,又看向陌生的宋老不知该如何称呼。
“常清来了。”钱老语气温和,介绍道:“这位是宋怀民宋老师。”
又对宋老说,“这是常清,她就是省外学堂召集过来的孩子,山岽来的吧?是个好学肯钻的。”
“宋老师好,周同志好。”
常清恭敬的问好。
她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,况且,周方远也在这里看着,脸上变得微红。
宋老收了势,接过钱老递上的毛巾擦汗,对常清和气的点点头:“好,小同志你好。”
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看出了这姑娘眼神里的干净与专注。
常清将笔记本双手递给钱老。
“钱老师,您借我的笔记我看完了,里面关于角色心像构建的部分,我抄了下来,受益匪浅,谢谢您。”
她话说得认真,看得出是真心下了功夫。
老爷子接过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,但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嗯,看懂了就好,艺术这条路,没有捷径,就是多看、多悟、多练。”
这时,宋老笑问:“刚才看我们比划,能看懂几分?”
常清脸更红了,周同志的悟性比自己高的多,要在他面前说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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