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白,钱老师您放心,我一定把常清同志安全送到家,走大路。”
“好。”钱老爷子点点头。
“快去吧,路上小心滑,等下天再黑点儿更不好走。”
宋老也叮嘱了一句,看着两个年轻人,眼里带着长辈的慈和。
周方远撑开伞,先一步踏入雨幕,伞面向常清那边倾斜。
“常清同志,我们走吧。”
常清轻声道了谢,小心的走入伞下,与周方远保持着一段得体的距离。
两人向两位老人再次道别,便并肩走进了茫茫的雨帘之中。
那把棕伞像一朵移动的蘑菇云,渐渐消失在街道拐角。
钱老和宋老站在屋檐下,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。
宋老忽然笑了笑,对钱老说:“老钱,你这课堂还没见大成效,我看你这身边儿,倒先聚起两颗不错的苗子。
一个踏实灵光,一个沉静有悟性……难得。”
钱老也望着雨幕,目光深远。
“是啊……苗子是好苗子,只是这风雨,也不知他们扛不扛得住,又会不会走散了。”
宋老拍拍老友的肩膀:“儿孙自有儿孙福,苗子自有苗子路。
咱们这把老骨头,能帮着挡一点风雨,指一点方向,就算没白费心思啦。
走吧进屋儿,这雨啊,且下呢。”
这话里似乎别有深意,指的既是眼前的雨,也是未来的路。
两人转身回屋,关上了门,将渐密的雨声隔在了外面。
而那把伞下的两个年轻人,正小心翼翼的移动着。
雨点子敲在油布伞面上,噼里啪啦的,把土路浇得泥泞不堪。
伞不大,风一卷,雨丝就往人脖子里钻。
周方远悄悄把伞柄往她那边偏了偏,自己半边肩膀很快就湿了一片,凉飕飕的贴在身上。
“你往伞里挪挪……”
常清声音很轻,耳朵红得透亮,眼睛只敢盯着脚下的泥坑,“不然该淋感冒了。”
“没事,我火力壮。”周方远咧嘴笑了笑。
他的眼角余光瞥见小卖部的窗沿下,两个大妈正抻着脖子往这边看,还凑在一起低声嘀咕。
心里一颤,原本下意识的往常清身边靠了靠,又赶紧拉开点距离。
土路坑洼,常清穿着布鞋,一脚踩进积水里,鞋面顿时湿了大半。
周方远伸手想扶,指尖刚碰到她胳膊,又触电似的缩了回来,只低声提醒。
“慢点走,脚下的水坑比较多。”
常清嗯了一声,伞檐低垂,遮住了她泛红的脸颊。
属于八十年代的雨还在下,远处传来谁家的收音机声,咿咿呀呀唱着评剧。
混着雨声,倒是把两人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,衬得格外清晰。
快到常清家院门口时,周方远忽然停住脚,把伞往她手里一塞:“拿着吧,快回屋里。”
常清一愣,刚想推辞,就见他一头扎进雨幕里,往马家那边跑。
挥着手喊:“赶紧进去!别让你家里人等急了!”
看着他跑远的背影,常清握着还带有温度的伞柄,忽然抿嘴笑了一下。
她知道,青年把伞留给自己,是为了不让自己院里的人说闲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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