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别光顾着说,趁热吃了。”
周方远重重的点了点头,心里无比踏实。
外面风雨交加,但在这小小的屋子里,暖意融融。
天光放亮,昨夜雨水将石板路淋得发亮,空气里满是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。
周方远拿着铁皮桶,想要去公共水龙头处打水。
走到隔壁院门儿,却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不算大,但足以让门外人听清的说话声。
语气带着长辈的盘问和不满。
“……清清,我都听小卖铺王大妈说了!
不是姨说你,一个姑娘家,昨晚上那么大雨,跟个男同志共用一把伞回来,街坊邻居瞧见了像什么话?”
是常清那位姨妈的声音。
“姨,他也是钱老师的学生,正好顺路,钱老师让他送我的,我们走的大路,也没怎么说话。”
常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,试图解释。
“甭管是谁,得注意影响!你爸妈把你交给我,我得对你负责……”
周方远在门外听的眉头拧在一起。
没想到还是给常清带来了麻烦。
他立刻退了一段距离,加重了脚步声,然后清晰有力的敲了敲门,打断了里面的谈话。
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过了一会儿,院门打开一条缝,露出常清有些苍白的脸。
看见是周方远,她眼中闪过一丝窘迫和慌乱。
“周……周同志?”她声音很低。
周方远声音不高,但足够让院里人听清,语气坦然直率。
“常清同志,早上好,我来取昨天钱老师的那把伞。
雨停了,我正好要去钱老师那儿一趟,顺道把伞给他送回去,也省得你再跑一趟。”
他刻意强调了“取伞”、“还给钱老师”、“顺道”,把动机说得纯粹无比,且是服务于长辈。
常清立刻反应过来,连忙说:“哦,对对,伞在这儿,你等一下。”
她转身快步回去拿伞。
这时,她那位姨妈也出现在了门后,脸上挂着一种审视,且略显尴尬的笑容,打量着周方远。
周方远主动对她点了点头,客气但有些疏离的说:
“阿姨您好,打扰了,我是住旁边院儿的周方远,在央视剧组工作。
昨晚雨大,钱老师不放心,让我和常清同志共用了他的伞。
伞是钱老师的,我得赶紧给老人家送回去顺便报个平安,免得他担心。”
他再次点明关键,伞是钱老的,护送是钱老的吩咐,而自己只是执行者。
这番话滴水不漏,既说明了情况,又撇清了私人瓜葛,还把动机拔高到了“替长辈办事”的层面。
常清的姨妈脸色缓和了些,干笑两声。
“哦,是这么回事啊……那是得赶紧还,你这同志,还挺周到。”
递过伞时,常清脸上已经有些泛红。
就在周方远伸手接住的瞬间,两人手指不经意的轻碰了一下。
常清将手飞速缩回胸前,仿佛刚才触碰到的是什么滚烫之物,脸上更红了。
小声的说了句:“谢谢……”
这一声谢谢,含义复杂,既是谢他来取伞解围,也是谢他刚才那番得体的说辞。
周方远接过伞,对常家两人点点头。
“那我先走了,阿姨,常清同志,再见。”
他转身离开,步伐稳健。
走出几步,还能隐约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交谈,但语气显然已经和缓了许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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