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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给你弟也买一个吗?”
表舅这话问得陈景一怔。
‘难道他看不出自己的脸色?总不能是故意这么问的吧……’
周围先前还有些犹豫的人,也争先挑选起来。
‘众目睽睽下,若只有自己说不买,未免太掉面子。
何况……’
他目光扫过那些木雕,听周方远说完,就连自己也觉得这东西确实挺有意思。
‘可要说买……自己要买周方远的东西吗?’
陈景憋了一会儿,才虚声的说着。
“啊…是,他肯定喜欢……”
中年男人又对周方远点点头,跟陈景道别后,这才笑呵呵的拿着八戒心满意足的走了。
陈景站在那儿,看着周方远继续带着笑容,有条斯理的与顾客们交谈。
那副从容的样子,更凸显出他的窘迫。
看着那些木雕被一个个买走,心里攒着一股说不出的闷气。
他最终什么也没再说,只是转身快步离开,背影显得有些僵硬和仓促。
这个下午对周方远来说是大丰收,中品卖出32个。
高品15个中,除了特意留下的那个,其余14个全部售罄。
获利34。2元,这比前面两个地方加起来赚的还多!
没买到高品的住户脸上难掩失望,而周方远心里却美滋滋的。
‘这高品木雕比自己想的还要抢手,看来可以让有庆多刻些了。’
他仔细包好特意留下的那尊高品猪八戒,朝马德花家走去。
马家准喜欢,正好也给马扬那小子一个惊喜。
刚拐进胡同,就看见马扬蹲在家门口,手里捏着悟空木雕,小嘴噘得老高,显然是有些不太高兴。
周方远见状,走过去摸摸他的头。
“小扬,咋了这是?”
马扬支支吾吾不肯说,眼睛却一直瞟手里的悟空。
周方远笑着把软布包递过去:“打开瞅瞅。”
布一掀,那憨态可掬的猪八戒露了出来。
马扬的眼睛唰的亮了,捧着木雕翻来覆去地看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乐了好一会儿,他才不好意思的小声开囗:
“小叔儿……我们胡同的娃,都买不起这么精致的…大院的孩子有好多手里有,今儿吵架,我们吵输了……”
他说着把八戒紧紧抱在怀里:“哈哈现在我也有了!”
周方远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忽然明白了,自己这么卖,无意中在孩子们中间划了道线。
买得起的,买不起的,明明都是喜欢,却硬生生分出了高低。
他刚来京城时,胡同里的大爷大妈没少帮他,他怎么能让这里的孩子们受这种委屈?
回招待所的路上,他琢磨出了一个法子。
他找到小张,把想法一五一十说了,小张听完,眼睛也亮了起来:“这主意好!咱们就这么干!”
宿舍的灯亮了很久。
清晨,少年宫的铁门外,背着军绿色帆布书包的孩子们涌来。
周方远的摊子就在槐树下,木雕摆得整整齐齐,旁边立着块硬纸板,写着抽奖规则,字迹工整且格外显眼。
“哎!买木雕能抽奖啊!”一个戴红领巾的男孩眼尖,扯着同伴的胳膊冲过来,手里攥着皱巴巴的五毛钱。
瞬间,小摊被围得水泄不通,叽叽喳喳的声音裹着风飘老远。
周方远一手拿着搪瓷缸,一手翻着软面抄本子,扯着嗓子喊:
“都别急啊!规矩讲清楚!买小号的抽一次,中品的抽两次,高品的抽三次!俩人合买糙的,也能凑一次抽!”
他晃了晃搪瓷缸,里面的竹签撞出清脆的响,“签分两种,普奖是小猴木片和小木龙,珍奖是特款的。”
周方远指向一堆头身比例不协调小木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