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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么的!是耗子!山里的大耗子!”李成儒蹲下看了看痕迹,肯定的说:
“看这咬口和粪粒,个头不小怕是惯犯,这偏殿老木头多,缝隙大,马的!咱们来的时候就看见过!”
杨杰和李洪昌快步赶来。
看到现场,李主任的眉头瞬间结成了疙瘩,杨导则是脸色铁青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这些被毁的道服虽然不是主演那几套顶要紧的,但数量不少,是营造“道观众人”氛围的关键。
而那些图纸和经卷道具,更是美术组的心血,有些孤本样式,重新绘制极其耗时。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昨晚最后一次检查是什么情况?”
李主任的声音还算镇定,但语速很快。
那名管道具箱的小场务都快哭出来了:
“昨晚收工时明明都检查好,箱子盖严实了才走的……谁知道,谁知道这耗子这么厉害,连箱盖都能啃开缝钻进去……”
“现在说这个没用。”
杨导打断他,声音有些沙哑:“清点损失,看看哪些戏服是今天马上要用的,图纸……还有备份吗?”
美术组的人惨白着脸摇头:
“主要场景的草图有备份,但这些细节符箓和特殊经卷样式……很多是前几场根据资料画的,就这一份。”
一股沉重而焦躁的气氛迅速蔓延开来。
拍摄进度像一根绷紧的弦,这意外如同突然加码,让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有人小声埋怨保管不当,有人急得团团转想着补救办法,但仓促之间,哪里去找针线熟练到能快速修补如此破损戏服的人?
又去哪里找能立刻复原那些复杂图案的画师?
周方远看着那堆狼藉,又看看众人焦急的脸,心中也是一沉。
这麻烦来得实在不是时候。
他目光下意识的投向斋堂方向,隐约看见几位道长也被惊动,正站在廊下朝这边观望。
就在这时,监院周道长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,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的低语:
“杨导演,李主任,若不嫌弃,可否让贫道一看?”
众人下意识让开一条路。
周道长缓步走近,王道长和那位须发皆白的老道长也跟在身后。
他们并未在意那污秽狼藉,只是仔细看了看被啃咬的衣物和纸屑。
王道长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从碎纸屑中轻轻拈起一小块相对完整的,上面还有半个朱砂绘制的云纹。
他看向监院,监院微微颔首。
老道长则俯身,用手指捻了捻那些灰黑色的粪便,又凑近嗅了嗅。
这动作让旁边几个年轻工作人员脸色有点古怪。
老道长沉吟道:“确是山中鼠辈,贪吃这些糨糊和矿物颜料撒。”
周道长直起身,面向杨导,神情依旧平和:
“观中库房里,兴许还存有一些早年留下的旧道袍,虽是历年替换下来的,布料旧些,但样式规整,浆洗洁净。
若剧组不嫌粗陋,或可应一时之急。”
王道长接话道:“至于这些符文经卷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贫道与几位师兄,平日抄经绘符,也算熟手。
若将所需样式告知,或可试着重绘一二,只是笔墨简陋,恐不及原先精致。”
这番话,如同山涧清泉,骤然注入燥热的困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