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大概有话要和儿子说,也没有留她。
沈霜辞走出房门,一眼便看见了跪在青石路上的明月。
虽生育了三个孩子,明月身姿却依旧纤细窈窕,肌肤细腻,眉眼温婉,透着一股楚楚动人的风韵。
她见到沈霜辞出来,立刻柔顺地低下头,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,声音轻软:“给夫人请安。”
姿态完美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沈霜辞只淡淡颔首,脚步未停,径直带着甘棠离开。
明月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十年了,她依然看不清这位夫人是什么样的人。
但是明月敢肯定,沈霜辞是个极聪明的。
很快,明月又垂下眼眸,人畜无害小白花模样。
回到正院,沈霜辞吩咐甘棠:“将金银细软单独收好。寻常衣裳物件,随便收拾一下,搬去梧桐苑便是。”
她这里和侯府其他地方一样——
粗看还可以,细看到处都透露着寒酸。
也没什么好留恋的。
甘棠沉默点头,利落照办。
甘棠跟随沈霜辞多年,一直都是沉默寡的性子,但是干活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沈霜辞另一个心腹丫鬟青黛早已嫁人,如今夫妇二人在外为她打理铺面,十分得力。
甘棠在收拾,沈霜辞自己则动手整理妆匣。
这时,王氏身边的钱嬷嬷来了,脸上堆着笑:“少夫人,老奴奉夫人之命,来帮您收拾。”
沈霜辞心知肚明,这是来摸她的底。
她外公曾是江南首富,仅有她母亲一个独生女。
而她,又是亡母唯一的女儿。
侯府始终惦记着这笔可能存在的财富。
沈霜辞故作不知,任由钱嬷嬷四处翻看。
钱嬷嬷翻腾半晌,只见些寻常旧衣、普通首饰,现银不过几十两,与传闻中的豪富相去甚远。
她顿觉扫兴,敷衍几句便回去复命了。
甘棠面露愠色。
沈霜辞却神色平静。
十年都熬过来了,曙光在前,她心情甚好,不为这些跳梁小丑动气。
她心中唯有快意——这十年,她未曾倒贴侯府一分一毫,除了谢玄桓那个狗东西。
她的巨额家产,早已悄然押宝于当时的燕王,如今的新帝。
显然,她赌赢了。
她的自由,从不指望侯府施舍或谢知安幡然醒悟,全靠自己步步为营。
看,她说什么来着?
区区从龙之功,谁没有呢?
和离这件事,是她说了算,而不是侯府任何人,包括谢知安!
也包括,谢玄桓!
“夫人,不好了。”外面传来了小丫鬟惊慌失措的喊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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