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生活
“是,奴婢遵命。”挽云低头道。
不知道是不是沈霜辞的错觉,她觉得挽云是不太情愿的。
挽云的身体姿态,隐隐表现出抗拒和无可奈何的屈辱?
总之,这个人,她不想要。
而其他人,要么震惊要么尴尬,要么目光在她和谢玄桓之间来回转移,要么就低头不忍直视。
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,他们都在猜测她和谢玄桓的关系。
并且估计已经开始脑补了
也算是事实。
准确地说,他们两个人的放浪,要超过很多人的想象。
“多谢缇帅。”沈霜辞淡淡道,“但是我现在已经和侯府没有关系,而且我身边也有甘棠,不好带人走。况且,挽云姑娘是缇帅的解语花,我也不好和缇帅抢人。”
“你和侯府没关系,但是和我日后还会来往。既然是我给你的,那你就收下。挽云?”
“是,奴婢谨遵缇帅之命,会好好服侍沈姑娘的。”
沈霜辞没有再推辞。
因为她不想再看见谢玄桓那嚣张的脸——步步紧逼,得逞的得意。
而且,她也抗拒不了。
她也不想再成为被人围观的猴子,所以她选择忍气吞声,带着人走。
万万没想到,离开侯府,想象中的畅快全然没有了。
都被狗东西破坏。
有种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的感觉。
在众人各色目光的注视下——有幸灾乐祸,有探究揣测,更多的则是敢怒不敢的憋屈——
沈霜辞挺直脊背,带着甘棠和沉默的挽云,一步步走出了安远侯府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。
身后,似乎还能听见谢知安气急败坏的低吼,以及谢玄桓那带着明显幸灾乐祸,唯恐天下不乱的的“恭喜大哥重获自由,终于能风风光光将蒋姨娘扶正了”。
甘棠出去雇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。
上车时,沈霜辞敏锐地察觉到身侧的挽云,动作间带着异于常人的轻盈与沉稳。
那是常年习武之人刻入骨子里的痕迹。
她没吃过猪肉,但是见过猪跑,知道练家子的不一样。
马车辘辘行驶在积雪的街道上。
车内气氛有些凝滞。
沈霜辞靠在车壁上,闭目养神片刻,忽然开口,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:“挽云,你跟在缇帅身边多久了?家乡何处?”
挽云垂眸,木木的,回答得却滴水不漏:“回姑娘,奴婢是武婢,自小被选走训导,无父无母,亦无家乡。主人何在,何处便是容身之地。”
她对自身来历,讳莫如深。
对于什么时候来到谢玄桓身边,也避而不谈。
沈霜辞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,问得更直接了些:“那缇帅,算是你认下的第一任主人吗?还是说,我才算你第一个主人?”
她知道,真正的武婢,一生只效忠一主,认主过程极为严苛。
挽云闻,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头垂得更低,沉默不语。
沈霜辞没有再追问,重新阖上眼。
有些答案,沉默本身就已说明问题。
马车在一处僻静的巷口停下。
甘棠拿出钥匙,利落地打开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