牢狱相见
沈霜辞话锋一转,眼神变得幽深:“可万一他只是嘴上信您,心里却因此存了芥蒂呢?为了我这么个无足轻重的女人,影响了你们多年过命的交情容大人,您觉得,值当吗?”
容朔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,沈霜辞的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在了他最顾虑的地方。
“我所求的,不过是请您秉公执法,抓一个买凶杀人、证据确凿的恶徒。”
“这于公,是秉公执法,铁面无私;于私,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。您只是做了分内之事,举手之劳,既不违律法,也不违道义,何乐而不为呢?”
沈霜辞微微前倾身体,声音压低,带着蛊惑:“您行个方便,我记您这份人情。日后缇帅回来,若问起此事,我自然会说,是容大人救了我一命这份人情,说不定日后对您,也有用处呢?”
软硬兼施,利弊分析,甚至画了个未来可能用到的人情大饼。
容朔僵在原地,脸色变幻不定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没穿鞋子、笑靥如花的女人,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
这哪里是什么温吞水似的女人,这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!
偏偏她的话,句句都戳在他的顾虑上。
拒绝她,可能后患无穷。
答应她,似乎也确实没什么损失,还能白得个人情?
他死死瞪着沈霜辞,半晌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,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:
“沈望山是吧?人在哪儿?!”
沈霜辞款款行礼,“多谢容大人。”
诏狱,名副其实的人间炼狱。
即使只是普通牢房,也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霉味、血腥味和绝望气息的污浊空气。
墙壁上布满深色污渍,角落里散落着发黑的稻草,唯一的光源来自高处那扇窄小得连头都伸不出去的铁窗,投下几缕惨淡的光柱,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
沈望山蜷缩在冰冷的石板上,身上还穿着被捕时那身绸缎衣裳,此刻却已皱巴巴沾满污迹。
一日之间,他从富家翁沦为阶下囚,巨大的恐惧和未知的命运折磨得他形销骨立,眼神涣散。
就在这时,沉重的铁链哗啦作响,牢门被打开。
一名面容冷硬的狱卒站在门口,高声道:“沈望山,有人探视!”
这一声,如同黑暗中降临的一道天光。
沈望山猛地抬起头,原本死寂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,像溺水的人,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是林氏打通了关系?
还是他昔日商场上的朋友出手相救了?
一定是!他就知道,他沈望山经营多年,绝不会就这么倒下!
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站起身,踉跄着扑到牢门边,扒着冰冷的铁栏向外望去,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急切的期盼。
然而,当那个窈窕的身影,不疾不徐地踏入这昏暗牢房,清晰地出现在他视野中时,沈望山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。
是沈霜辞?!
怎么会是她?!
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,在这肮脏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