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皇后的坦白
“起来吧。”
皇后的声音和从前一样温和,但是时隔四年未见,沈霜辞依然很容易从中听出从前没有的疲惫。
——又有哪个女人,能从一段不幸福的婚姻之中全身而退?
皇后也不例外。
可是在莺儿听起来,却觉得这声音威严庄重,让她感觉到厚重的压力。
她面前的,可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,是天下女子第一人。
这种认知,让她两股颤颤,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,才能不失态。
沈霜辞却能够笑意盈盈地和皇后说话。
而且,还是皇后先开始寒暄的。
“你呀,去了四年,除了逢年过节差人给本宫送礼,写那些循规蹈矩的请安帖子,竟然心狠到一个字都不跟本宫说。”
沈霜辞心说,每年两万两银子的孝敬,外加各种礼物,十几万两银子,这不比那劳什子书信,更让人印象深刻?
皇后娘家清贵,但是并不很有钱。
她手头应该不算宽裕,所以沈霜辞应该就是她最大的助力。
倒不是说,没有其他人给皇后送钱。
但是不是所有人送的钱,皇后都敢收。
沈霜辞做人还算靠谱,至少皇后对她知根知底,日后不至于闹翻天,也不会翻脸。
皇后投桃报李,每年都对闵家有所赏赐。
闵家是皇商,而且关系是能通到宫里的。
这种认知,让扬州其他商贾,对闵家有所忌惮。
所以过去这四年,沈霜辞和皇后,也算各取所需。
“民女”
“也没有外人在,不用那般,”皇后靠在迎枕上,对她招招手,“过来坐。”
说话间,就有宫女搬来绣墩放在皇后下首。
沈霜辞笑嘻嘻的谢恩,“就知道您最疼我了。”
莺儿不知道该跟着上前还是留在原地,看着挽云退到一旁,也亦步亦趋跟着。
她的头,始终低垂着,连皇后的模样都不曾看到。
她心里忍不住对沈霜辞生出了几分敬畏——
竟然能在皇后面前如此轻松愉快,笑晏晏,可见她手段真是通天。
“怎么清减了这么多?”皇后道。
“在外面的日子,不容易。”沈霜辞叹气,“只是当初和谢玄桓之间,毕竟有过叔嫂情分,不想为人指指点点,更没有颜面见您,所以”
皇后心知肚明,淡淡道:“现在你是闵柔。”
“是啊,多谢娘娘。”沈霜辞道,“我有好些体己话想对您说,您在我心里,是师姐,也像半个娘”
“我要生出你这么个不省心的,天天头疼死。”皇后笑骂道。
她摆摆手,“都下去吧。”
周围宫人称是,静悄悄地鱼贯而出。
挽云也跟着退下。
莺儿紧张又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。
沈霜辞忽然喊了她一声,“莺儿,我的荷包呢?”
莺儿一愣,转过头来惊讶又慌乱地看着沈霜辞。
什么荷包?
她怎么不知道?
“哦,我忘了。”沈霜辞笑道,“看我这脑子,在甘棠那里收着呢,她今儿没来,你退下吧。”
莺儿如释重负,屈膝行礼,这才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