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爱慕
转眼间就到了春闱的时间。
沈霜辞亲自来送书院那五位赴考的举子,唐季涛也在其中。
她没有空手来,身后跟着几个小厮,每人手里都提着个结实的大藤箱。
“都过来。”她将五人唤到跟前,打开藤箱,一一分派,每人都得了一份一模一样的“考篮”,里头东西比学子自己准备的更加周全细致。
两支狼毫小楷笔,笔杆上刻着“稳”字;两块上好的松烟墨,研磨细腻,不易晕染;一叠裁剪整齐的素白竹纸,另有一小刀备用。
“你们还是要用自己平时习惯用的,这些是以防突发状况,有备无患。”沈霜辞指着笔墨纸砚道。
众人点头。
因为沈霜辞容貌气质出众,又聚集了五位年轻有为的学子,所有不少人看过来。
沈霜辞却丝毫没有在意这些注视,继续把其他东西一一介绍。
保暖的银鼠皮坎肩,加厚羊毛袜;几片巴掌大的“怀炉”,用的是特制炭饼,能持续发热数个时辰,这些是为了保暖所需。
一包耐存放的肉脯和果脯;一小罐提神醒脑的薄荷膏;一瓶祛风散寒的丸药;几块压饿的芝麻糖饼。
一小截蜡烛和火折子;一根细针并一小团线;一块干净的棉布帕子
她几乎记得每个人的细微习惯和短处,叮嘱得具体而微。
最后,她看着五张或紧张或振奋的年轻面孔,缓了语气:
“东西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沉着冷静,比任何物件都顶用。记住,你们苦读多年,功底扎实,只需正常发挥便好。就算这一次没有发挥好,以后也有大把的时间。”
五人接过沉甸甸的考篮,齐齐躬身:“谢东家,学生定不负所望!”
谢允谦站在不远处自家马车旁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穿过拥挤人群,落在那个素净的身影上。
沈霜辞正微微低头,对面前几个青衫学子细细嘱咐着什么。
他听不清具体内容,只看见她侧脸柔和,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,神情专注耐心,与那日大悲寺廊下的淡然剪影、玲珑阁前的冷冽模样都不同。
“允谦,允谦,娘跟你说的,你可都记住了?”蒋明月见儿子失神,不由有些焦急,语气就重了些。
谢允谦心口蓦地一跳,慌忙别开视线,低头检查自己的考篮,指尖有些发紧。
“记住了,儿子都记住了。”
“好,一定好好考。娘的希望,都寄托在你身上了。”蒋明月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裳,“快进去吧。”
谢允谦心头沉甸甸的。
他自然知道侯府的状况,也知道母亲对他的殷切期待。
可是他心里,有些没底。
他过了这个年,才将将十五,总觉得自己所学还不够。
只是赶上了,他也必须拼一把。
为了让母亲日后多些笑意吧。
他正排队等着锦衣卫搜身查验的时候,离沈霜辞和那五个人就近了些。
沈霜辞的话也被风刮进了耳中。
“不必紧张,第一次,只是来试试。”
她声音温柔,面上带笑,让人如沐春风。
“这次功成名就固然好,若是不行,书院也不会不管你们。”
谢允谦低头,握住篮子的手越发用力。
——她真好啊。
“还不走!”
一声低低的呵斥传到耳中,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以及熟悉。
是谢玄桓。
谢允谦抬头,就看见自己的三叔谢玄桓,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,大手抓住沈霜辞的手腕,面色不虞,正要拉着她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