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没忍住,声音哽咽:“阿月,到母亲跟前来。”
听到裴夫人自称母亲,谢宛玉心里稍松,抬眼时眼底故意凝着湿意。
“母亲。”她轻应,嗓音发软发颤,走向裴夫人时脚步放缓,肩头微微收着,那一点小心翼翼、渴望依赖的模样,看得裴夫人心头发酸。
才刚靠近,裴夫人便一把将她搂进怀里,手臂收得极紧,仿佛怕一松手她又会消失。
“都是母亲不好当年弄丢了你,让你在外头受了这许多苦,遭人欺负”
厅内气氛随着裴夫人的哭泣瞬间软下来。
谢宛玉埋在她怀中,没有说话,也没有抬手回抱,只是脊背控制不住地发颤。
本想顺势演下去博取同情,却因那声母亲想起了亲母。
真情绪流露,无声的哭泣颤抖更让人心酸疼。
裴夫人落泪轻拍她的背:“好孩子,不哭,以后有母亲在,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”
可这话落进谢宛玉耳里,却让她颤得更凶。
她想娘亲了。
若娘亲还在,她又何须背着一具具尸体去讨那虚无的公道,险些被衙役乱棍打死。
若娘亲还在,她又何至于沦为乞丐,深夜只能躲在破庙,冷得发抖。
厅内静得只剩压抑啜泣声。
裴老爷望着相拥的二人,眼底也泛了红。
唯有裴凛,仍站在灯影里,目光落在谢宛玉的背影上,黑睫垂着,没人看清他眼底的情绪,只是那片沉意,比先前更浓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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哭了片刻,裴夫人才渐渐收住泪,却舍不得松开谢宛玉,双手捧着她的脸,越看越心疼。
侍立一旁的秀巧嬷嬷也跟着红了眼眶,“老奴越看,越觉得月姑娘像您年轻时,都是生得这般好模样,性情也温顺知礼,没有半点粗野之气,血脉里的东西骗不了人。”
最后一句话,正好说进裴夫人心坎里。
这孩子如此知礼得体,或许正是血脉所致。
“明日我便请人来教你裴家的礼数规矩,你先前在大户人家学的那些,到底是侍奉人的,是不一样的。”
裴夫人语气更加怜爱:“等开春,天暖了,咱们就大摆宴席,让整个上京都知道,你是我裴家名正顺的姑娘。”
谢宛玉见她认下自己,轻声应:“是。”
心思却停留在大摆宴席四字上。
当年林谦穆险些逼死母亲,转头攀附太傅、成了太傅女婿,春宴?
——林谦穆会不会也来赴宴?
一直静坐一旁的裴静姝,默默将怀中的食盒抱得更紧。
眼见母亲与谢宛玉相拥,耳闻名正顺四字,她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,连一句话都插不进。
她观察了一圈,厅内所有人都红着眼,连父亲都拭了眼角。
好在,还有兄长,冷硬的脸没有半点动容。
她想,兄长也一定不喜刘秀月。
想到这里,裴静姝心下稍宽,低头凝视食盒,那份委屈也淡了些。
“母亲。”裴静姝开口。
“母亲想让阿月学裴家礼教,女儿觉得该学,可女师教的,不过是背女诫、学行礼的表面功夫,咱们裴家的家风、为人处世的分寸,还是自家人教才放心。”
裴夫人顿了顿。
又听她说:“女儿觉得,不如就让兄长来教吧!兄长心思细,又最懂咱们裴家的规矩,平日里连父亲都常夸他处事周全。”
“正好阿月刚回来,与兄长还有些生疏,借此机会多相处,兄妹之间也能更亲近些,岂不是两全其美?”
谢宛玉的心跳突然失了序。
美什么美!这一点都不美!
众人看向裴凛。
裴静姝打着如意算盘。
兄长最重规矩,刘秀月一个乡野丫头,定学不会裴家繁琐的规矩,兄长本就不喜她,届时只会更加厌她,兄长厌她,母亲父亲也会逐渐疏远这个外人!
裴凛没说话,深沉的目光却自始至终未曾离开谢宛玉。
裴静姝见状,立刻上前软声央求:
“兄长~你就应了吧?教教阿月,可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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