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凛听着,没什么表情,只极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不像。
一点也不像。
砚礼向来藏不住话,今日见到宛玉,心里又憋屈又气不过,忍不住嘟囔:“这女人真讨厌,早知公子当初就不该救下她,更不该好心收留她,她”
“闭嘴。”裴凛声线骤冷,阻止了他说她的不是。
他看起来极不悦:“再出不逊,自去刑房领十杖。”
砚礼缩着脖子垂下脑袋,再不敢多半句。
裴凛也未再说话,重新提笔写案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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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院书房灯火通明,后院云锦居却早熄了灯。
谢宛玉蜷缩在被窝里,翻来覆去的睡不着。
当初不甘受辱,失手捅死主家少爷,遭人追杀,她后悔极了,幸得裴凛所救。
可她不信官府会秉公处理,更怕裴凛收了主家的好处,反将她定罪问斩。
她不能死,也不能入狱,只好想方设法攀附他。
那年盛夏,又热又长。
她每晚穿着轻薄夏裳,手提冰食,守在他回府必经的回廊。
他不语,未接受冰食,更没看她一眼。
她以为是自己打扮得不够动人。
她以为是自己打扮得不够动人。
直到某个雨夜,他见她微湿的衣衫,闭上眼,第一次唤她的名字:“宛玉——”
仅此二字,再无他。
次日,砚礼送来银两:“公子让您回家。”
她这才明白,裴凛和那些贪色的男人不一样,她用错了计策。
可明白得太晚了,裴凛现在要赶她走。
主家是杭州有名的富商,她杀了他的嫡子,又岂会善罢甘休?一旦出府,必遭追杀,可若强留,会惹得裴凛厌恶,更何况难道真要一辈子躲在府里,不出门吗?
不,她要离开,要平安抵达上京,更要彻底摆脱主家的追杀,否则即便进京,复仇之路也会被干扰。
于是她未收裴凛的银两,也没带走他送的衣物,只收拾了几件旧衣。
刚出府就被主家的人掳到破庙,但她有意留下他赠的一切。
她在赌,赌他看见东西原封不动,会不会来找她。
刀光逼近时,她以为输了,攥紧袖中匕首,准备拼了。
却听“嗖”的一声——
一支箭从外射来,暗卫当场倒地。
裴凛立在门边,如谳狱判官,眉目凛肃。
他来了。
不管是因为心软,还是正直、责任感或者什么,总之来了。
他把包袱递还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为何不带走这些?”
她打直球,答得很坦白:“大人既不要我,我留着何用。”
下之意,那些衣裳,她只愿穿给他看。
他沉默片刻:“绑架一事,我会依法彻查,你独自回家终究不安全,家在何处?我让砚礼送你。”
她心里很清楚,主家根本不会放过她,只有攀附身为知州的裴凛才能自保。
可她不能急,垂眼可怜道:“谢谢大人好意,我没有家了,大人不必费心,我自会寻出路,另找主家。”
“若再遇到那样的主家少爷,当如何?”他问。
她低头:“不会再冲动不会再误惹事端。”
下之意,她会忍,会屈从。
她没看裴凛表情,也没等来回应,于是以退为进,一瘸一拐向外走。
刚出门口,就听见他叫住了她:“跟我回去。”
如愿回府,也稍稍摸清了他的性子,这一次她换了计策,可裴凛依旧难勾得很。
于是她又
被衾冰凉,谢宛玉蜷缩起身子,将脸埋入枕间,又烦闷地翻了个身,强迫自己不再去想。
忽然后脑勺升起沉烫的异样感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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