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儿会咬钩吗
谢宛玉眼波流转,轻轻环视了一圈,却没有一个人理会她。
刚才在外头还听见这里面欢声笑语,怎么她一来就安静了?
裴静姝望着她,唇角隐隐勾着笑。
在座的都是自小一同长大的闺中密友,她一个外人,怎么敢来这里的呀?怎么敢的呀?
凭什么以为能融入这里?凭什么以为能分走属于她的关注?
但她毕竟是做姐姐的,到底是含笑说一句:“宛玉来了。”
谢宛玉又不傻,自然看出水阁里的姑娘们不欢迎她。
本想多做几手准备,交好顾清窈,借机去顾家,现下看来没那么容易。
“姐姐。”谢宛玉向裴静姝浅浅一礼,随后又客气地与其它姑娘打了招呼。
几位姑娘彼此交换眼神,依旧无人说话。
谢宛玉懒懒地趴在栏杆上,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既然顾清窈不好结交,那便不结交了。
她恨林谦穆,忍不住也恨屋及乌。
此刻留下来,不过是想看看林谦穆的女儿到底长什么模样。
几位姑娘见她迟迟不走,如坐针毡,尤其看她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,心里更是憋闷——
明明是她们抱团排挤她,怎么现在反倒像被她一人晾在边上?
谢宛玉托着腮,看池中锦鲤游动。
本想听听她们闲聊,好歹认出哪位是顾清窈,却没想到竟无一人说话。
真没意思,她们不说话是吧?
她偏不走。
有本事一直憋着,难不成还能赶走她这个主家人?
无声。
静了许久。
直到丫鬟来通传:“宴要开席了,请各位姑娘移步。”
那几位姑娘如获大赦,立刻起身,几乎是争先恐后向外走,仿佛多留一刻都难以忍受。
谢宛玉偏着头,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们近乎逃离的背影,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只觉得这场面,真是好笑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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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间,听裴母笑着提了几句顾清窈懂事知礼,谢宛玉看了过去。
顾清窈唇角含着清浅笑意,姿态从容优雅大方,一看便知是被宠着长大的,仿佛世间所有美好于她都是理所应当。
谢宛玉收回视线,望着碗中的菜肴。
她也是被娘亲宠着长大的,还有那些姨姨姐姐,嘴上不饶人,心却比谁都软,常与她笑闹着说些雅的俗的,逗得她面红耳赤,但都待她极好。
是林谦穆,是林谦穆毁了这一切。
父亲,这个角色在她记忆里是空白的,除了恨,什么也没留下。
谢宛玉心口揪得难受,酸的涩的疼的恨的一股脑儿涌上来,堵得喉头发紧,气都喘不匀了。
宴散后。
宴散后。
朝东院走去。
她来得早,本以为要等上一会儿,却见砚礼已候在月洞门前:“玉姑娘,公子正在书房等您,请随属下来。”
她心下微诧,裴凛竟回来得这么早?难道根本没去宴席?
但转念一想,他一向重规矩礼数,既在府中,又怎会缺席。
随砚礼穿过庭院,进了书房。
裴凛临窗而坐,侧影清挺,一身黑绿常服更衬得气质清冷。
可偏有一束春日暖光透过窗户,落在他肩头,稍稍化开几分冷意。
“兄长。”谢宛玉行礼。
“嗯。”他没转头,只淡淡应了一声,凝着桌上的琴。
谢宛玉顺着他视线望去,这琴木色沉润,并非他原先的那张琴。
裴凛想起她先前看到琴眼底的喜色,寻了个理由开口:“过两日女师便要入府了,想起你还没有琴,今日恰好得了一张不错的,便赠予你。”
谢宛玉微微一怔。
原来如此。
方才看到琴的那一瞬,她还以为是哪里露了破绽,引他试探。
心底稍松,她软声道谢:“谢谢兄长。”
裴凛侧过脸,见她颊边泛着淡红,想来是因见他匆匆赶来的。
他心情莫名很好:“坐下歇息会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