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掀开帐帘
久久没有回答,转移了话题。
“这一个多月厨房送来的药膳,你都喝了?”裴凛没接她刚才的话,反而问起这件事。
于他而,喜怒不形于色早已刻进骨子里。
谢宛玉见他避开话题,也很知趣地不再追问,与他长期相处,也清楚他的规矩。
他不喜欢人多话。
虽然她一直想不明白,他既然不喜欢话多的人,为什么偏偏留嘴碎的砚礼在身边伺候。
谢宛玉不再去想,摇摇头,声音软软的:“没有,药膳太苦了,每回只尝一口就、就偷偷倒掉了。”
忽然,她像是想到什么,眼睛一下子睁圆了,声音都在发颤:“兄长,药膳是不是有问题?是有人想害我吗?是不是和纵火案有关?是纵火案的幕后凶手吗?”
被她这样依赖地望着,裴凛心里掠过一丝难以喻的满足。
“不是真凶,但真凶也快落网了。”
——原来她没有不适,是因为嫌苦没喝。
裴凛垂眸,和上次女师之事一样,他又差点臆测了她。
是臆测吗?
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,他其实,是有些期待她用这些小心思、小把戏来依赖他。
但他更希望她能直接开口,主动告诉他,她的不安。
就像上次一样,她问,“大人,会保护宛玉吗?”
可每一次,都是他先察觉的。
忽地,袖口传来轻轻的拉扯感,像被一只怯生生的小猫用爪尖勾住。
他偏头垂眼看去,宛玉正仰着脸望他,眼睫不知何时已染上湿润,小声唤着:“兄长”
裴凛知道她在害怕凶手,她在不安,她在主动寻求庇护。
他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。
在杭州也是。
裴凛没有甩开她的手,而是看着衣袖晃动的幅度,唇角向上勾了勾。
“嗯,我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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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裴凛后,谢宛玉不知道他今夜会不会来,但她都要做好准备。
入夜后,她在灯下仔细挑拣晒好的玉兰花瓣,又让杏芝取来驱蚊的香料。
“姑娘,这么晚还做香囊?仔细伤眼睛。”秀巧嬷嬷特意多端来一盏烛台。
“无妨的,嬷嬷,我这里不需人伺候了,您和杏芝都先去歇息吧。”谢宛玉穿针引线,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。
秀巧与杏芝知道姑娘喜静,夜里不喜旁人守夜,便没有说话,轻声退下了。
东院书房,书慎衣摆沾着几点血迹前来回话:“公子,张氏招了。”
裴凛并未抬眼,写着案宗问:“是王管家?”
书慎微微一怔,没想到公子早已料到,连忙躬身呈上一张字条:“张氏下颌脱臼,口不能,这是她写下的供词。”
裴凛这才停笔,掀眼扫过上面歪斜的字迹。
王德善。
裴凛沉静吩咐:“先勿打草惊蛇,去药房取这月余的方子凭证,坐实王德善指使之罪,再拿人。”
又吩咐:“派人盯紧他,若他今夜有所异动,立即拿下。”
“是。”
书慎又继续禀报:“还有一事,遵照公子先前的吩咐,一直盯着黎、孙两位女师,今夜,她二人背着包袱,已悄悄往城南方向去了,看样子是想趁夜出城,公子,是否此刻便将人拿下?”
裴凛阻止了他,沉声道:“不必当街拿人,她们二人已依律受过处罚。”
“是。”书慎垂首应道。
裴凛语气肃沉:“但,既涉在审案件,依律重要证人不得擅离,你且带人请她们暂住城外别庄,依律看管,待本案审定,再行释放。”
“是,属下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