宛玉去顾府啦
今日这宴是顾元景的生辰宴,来的宾客也多为年纪相仿的官家子弟。
府门前迎客的小厮一见裴凛,先是一愣,随即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,赶忙弯腰热络招呼:“少卿大人!少卿大人!您快里边请!”
也难怪他这般反应,谁人不知裴少卿向来不喜这类应酬,今日亲自前来,实在是给足了顾家面子。
这几声喊,瞬间压过了门前的喧闹。
几位正摇扇谈笑的公子闻声望去,立刻收了折扇,低声交头接耳:
“真是裴少卿!”
“我滴乖乖,以前光在说书那儿听过裴少卿破案的故事,今天居然见到真人了!这回可真是沾了十六哥的光啦!”
“裴少卿今年怎的突然来了?”
“嘘——小声点儿!没听说顾家与裴家有意结亲的风声吗?”
立在门口等人的顾元景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这冷面判官怎么突然来了?送帖子是礼数,可从来没指望他真会来啊!
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,忽然记起前几日母亲似乎提过一嘴顾清窈的婚事,心里顿时有了几分猜测,随即望向裴凛身后温顺跟着的宛玉。
母亲特意叮嘱,让他在门口迎她。
母亲那点心思,他又岂会不知。
平心而论,这位宛玉姑娘确实美得跟仙子下凡似的,他瞧着也挺顺眼,可一想到成婚他就一个头两个大!他才十七,大好年华还没玩够呢,可不想英年早婚。
更何况,做这位冷面阎王的妹夫?光是想一想,就觉得喘不过气。这哪是结亲,简直是自找罪受!
“咳咳!咳咳咳咳!”顾府管家在一旁拼命咳嗽示意,嗓子都快咳充血了。
顾元景这才回神,上前迎人,笑得明朗,朝他拱手:“裴少卿。”
裴凛微点头,眼神清清淡淡的,看不出情绪。
顾元景的视线不由自主又飘向跟在他身后的宛玉,她今日穿着浅青色的衣裙,娉娉婷婷站在那儿,像一株初春的新柳,清新脱俗。
他心头莫名一跳,唤了声:“宛玉姑娘。”
宛玉正要行礼,一道深紫色身影却倏地侵入视线,将她目光完全占据。
裴凛身形挺拔站在她身前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淡淡道:“顾小公子亲自迎客,倒是闲。”
“不闲不闲。”顾元景连忙摆手,“我在这儿等几位友人。”
谢宛玉抬眼望着身前男人宽阔的肩背,一时摸不准他的心思。
她抱紧怀中锦盒,并未着急将生辰礼送给顾元景。
裴凛没有再同顾元景说话。
入了府,裴静姝轻车熟路地去寻顾清窈了。
待到身侧往来的人渐渐少了,裴凛脚步微顿,偏头看向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的宛玉。
见他停步,她也停下,仰起脸不明所以地望向他,一副依赖的模样,清澈的眸子里都映出了他的影子。
裴凛眼睫轻颤。
乖乖的。
他闭了闭眼,稍移开视线,语气淡静:“稍后会有丫鬟带你去女客所在的水榭,你只需跟好秀巧,不许乱跑,更不许碰、不许吃陌生人给的任何东西,记住了?”
这叮嘱来得有些突然,谢宛玉怔了怔,心头莫名泛暖意。
他这样的管束叮嘱,竟让她生出一种奇异的心安。
他这样的管束叮嘱,竟让她生出一种奇异的心安。
就好像即便今日杀林谦穆的计划失败,有他在,她也不必怕。
可谢宛玉显然是想多了。
“以免失礼。”裴凛语气淡漠地补上一句。
方才升起的那点暖意,瞬间凉了下去。
是了,他可是裴凛,重规守礼,更是恪守律条,又怎会毫无原则护着她?
裴凛太难勾了。
她没有得到他的偏爱,现如今他还对她忽冷忽热的,若计划失败,就只有死路一条。
今日行事,必须慎之又慎。
谢宛玉垂眸掩去眼底思量,温顺应下:“嗯,兄长的话,宛玉都记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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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裴凛分开后,谢宛玉被丫鬟引上长廊,心思急转。
她要尽快找到林谦穆。
刚过转角,秀巧嬷嬷忽然极轻地拉了下她的衣袖,声音压得极低:“姑娘,前头那位穿藏蓝长衫的,便是顾家大姑爷,林谦穆林大人。”
谢宛玉呼吸猛地一窒,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
她抬眼看去的瞬间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她指尖发麻。
林谦穆!
竟这般轻易就遇上了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