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音
“确认了。”谢宛玉的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。
她确认了裴凛不讨厌她。
方才那一吻,本是她蓄意的试探。
结果是裴凛想回吻她。
换做以前,她一定会顺势而为,不会拒绝,可现在她突然不想了。
她意识到——
她要的从来不是他被撩拨后的失控,也不是她费尽心机引诱才换来的片刻沉沦。
她要的,是他清醒时的主动,是明目张胆的偏爱。
可现在这样算什么?
不过是一个男人被引诱后,暂且失控的本能反应罢了。
让男人短暂失控,任何女子都能做到。
就像驯兽师用鞭子能让野兽低头,可这并不是真正的臣服。
她要他主动,要他心甘情愿。
“兄长,天快要黑了。”谢宛玉轻轻挣开被他攥得发紧的手腕,“宛玉该回去了,否则秀巧嬷嬷该担心了。”
她没再看他,转身离去。
裴凛的手还僵在半空,与她同罚的掌心无比沉烫。
她那句“确认了”轻飘飘的,却像块烧红的铁,烫得他心口发紧——
她用这样的方式,确认了他的不讨厌,却偏要在他快要失控时抽身而退。
这算什么?
她最近总是这样,若即若离。
害怕需要他时,利用旧情唤他大人,如今纵火案,药膳案结束,不需要他了,就将他丢在一边?
这让他心里不太舒服,闷涩得厉害,总想将她藏起来,不许她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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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宛玉是被丫鬟扶回院的。
“姑娘,摔着哪儿了?严重吗?”守在院门的秀巧与杏芝远远看见,急忙迎上来,一左一右扶住她。
先前在寺庙突然遇见砚礼,才知姑娘摔着了,可等她们赶去,姑娘已被公子先行带回府了。
“无事,只是不小心扭到脚了。”谢宛玉借着她们的力缓步走着,“幸好遇见了兄长,兄长已为我上过药了。”
她寥寥数语,将事情带过。
“扶我进去吧,有些乏了,想睡会儿。”
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秀巧松了口气,与杏芝一同小心扶她进屋。
谢宛玉蜷缩在被子里,眼底一片清明,毫无睡意。
她总想逼裴凛更进一步,或色或诱或试探。
而今日,她似乎也成功做到了。
可裴凛从来不是待驯的兽。
可裴凛从来不是待驯的兽。
他是身居高位的大理寺少卿,他是裴府长子,是未来家主,骨子里浸着上位者的掌控欲。
或许在他眼中,她才是那个待驯的兽。
若方才她没有拒绝他的吻,她就会失去主动权,成为被他驯服的兽。
譬如曾经在杭州,她自以为勾了他,却在相处中只能顺从他。
这不是她想要的。
今非昔比,杭州自保杀主家少爷的事,岂能跟想要主动杀刑部侍郎林谦穆相提并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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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亮高悬,清辉渐淡,原本拢在庭院上空的云雾被晨风悄悄吹散。
“公子,探子回报,孟状元昨夜独自在醉仙楼饮了一夜的酒。”书慎隔着珠帘,低声禀报。
裴凛刚起身,未束的墨发随意披散,柔和了平日冷冽的轮廓。
他垂睫,想起宛玉昨日所,淡淡道:“知道了,让探子撤回来,不必再跟。”
书慎拱手应下,正要退下,却见砚礼快步进来。
“公子,李评事派人来,邀您去醉仙楼。”
裴凛眉梢微动。
他与李倾,除了大理寺必要的公务往来,私交早已淡薄。
本想回绝,却蓦地想起那日李倾说过的话——
越乖静的姑娘越需要人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