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她道歉?没门!
谢宛玉脚步一顿,那道视线,她太熟悉了。
只有裴凛看她时,目光才会这样沉,像有实质的重量。
大概因为他是大理寺少卿,看人的眼神总跟别人不一样。
可他不是在书房处理公务吗?
“姑娘。”秀巧嬷嬷扶着她,低声,“赵女师刚从账房结了月钱,想来还没有走多远。”
杏芝抱着琴,念及姑娘脚踝伤,轻声提议:“不如让奴婢先快步追上去,请赵女师稍候片刻?”
谢宛玉点点头,从杏芝手里接过琴,看着小丫头匆匆跑开。
可就在她接琴的一瞬间,背后那道视线好像更沉了,紧紧黏在她身上。
她很好奇,裴凛为什么这样盯着她。
乌睫微颤,她回头望去——
只见一辆马车静静停在府门不远处,车帘垂着,里面被遮得严严实实。
“宛玉姑娘!”砚礼适时从车后方绕出来,笑着扬声打招呼,“可真巧啊!”
谢宛玉目光平静掠过那辆垂着帘子的马车,最后落在砚礼脸上。
在自家门口,确实巧得很。
她嘴角弯起一点很浅的弧度:“砚礼小哥。”
“公子正要去大理寺办差。”砚礼笑得机灵,“宛玉姑娘这是要去哪儿?若是顺路,正好捎您一程。”
谢宛玉微顿,掀眼瞧向马车,眼皮忽然莫名一烫。
隔着车帘,似乎与他对上了视线。
她偏头避开,动了动脚,打算离开。
“宛玉姑娘等等。”砚礼见她要走,连忙上前,压低嗓音提点,“公子念您脚踝有伤,特意捎您一程,这是在给您台阶下呢。”
他还怕她听不懂提点,又贴心说得更直白:“您刚才在书房,实在不该那样顶撞公子,现下过去乖乖向公子道个歉就好。”
道歉?
所以裴凛那样盯着她,是在等她主动过去服软道歉?
谢宛玉闭了闭眼,稍微提高了点声音,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马车里的人听见:
“烦请砚礼小哥替我谢过兄长好意,只是男女同乘一车,于礼于规,都不合。”
说完,她便转身离开。
一向话多的砚礼张了张嘴,被这突如其来的“礼数规矩”给噎住了,愣在原地,回头看看马车,不知如何是好。
谢宛玉没回头,任由那道视线将她盯穿。
他越盯,说明她用规矩堵他的方式起效了。
但这远远还是不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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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拐过街角,还没看见赵女师和杏芝,谢宛玉先碰到了另一个人。
“宛玉姑娘!”王严脚步匆匆,看见迎面走来的她,眼睛一亮。
谢宛玉愣了一下,觉得这人眼熟,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——
是王严,上次替孟长珩送笔的那个进士。
“宛玉姑娘,小生、小生正好寻你。”王严瞧了一眼她身旁面容严肃的秀巧嬷嬷,欲又止。
“王公子有事?”谢宛玉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。
王严的嘴巴张了又合,似有难之隐。
谢宛玉看出他有私话要说,便偏头对秀巧轻声:“嬷嬷,请稍等我片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