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药有问题
“宛玉。”他唤她。
裴凛的嗓音清冽,似一捧不染尘埃的雪,音色干净,却沁着微凉的寒意。
很好听。
那点凉意顺着耳廓漫遍全身,竟奇异地将谢宛玉心头烦乱的燥热抚平片刻。
她没来由地贪恋起这份清冷,还想听他多说几句。
“兄长”她仰起脸,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,眼中水汽氤氲,视线都有些模糊。
裴凛眉头微蹙,视线落在她异样的绯红上。
他伸手,手指轻轻搭上她的腕间。
脉象急促紊乱,一下下撞着他的指腹。
“那药有问题。”
他瞬间就发现了问题关键所在。
“不是昨日二皇子给你的那瓶,你方才不想用那药,也并非因为它不好用。”
他声线清寒:“而是你早知道,这是什么药。”
“对么?宛玉——”
谢宛玉瞳孔微缩,心脏随着他落下的尾音重重一跳。
裴凛太聪明了。
聪明得让她无处遁形。
“是林侍郎给你的?”他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这几日,他频频来绸缎庄,借口女儿及笄要选缎子,却连一匹缎子都未曾展开看过。”
谢宛玉心跳一声重过一声,没料到他连这样的细节都发现了。
裴凛垂眸注视她潮红的小脸,眼底一片深暗:“他找你做什么?又为何给你这种药?”
谢宛玉知道,真相迟早会暴露,而且很快。
她会像裴静姝一样,被拔割掉舌头。
裴凛曾在菩萨殿里说过,说谎话是要下拔舌地狱的。
可她好想活着
药性渐渐上头,她身体泛起酸软的热意,声音都不自觉染上了娇媚的颤音。
她带着几分故意激他的意味,轻声道:“林侍郎想让我勾引顾元景。”
“说他是顾家独苗,未来的家主,我若嫁了他,日后便是风风光光的顾家主母。”
裴凛搭在她腕间的手指无声收紧。
“他说的这些,为何不告诉我?”
他声线愈冷,“这药有问题,你既知晓,又为何瞒我?”
谢宛玉轻抿着红润的唇,故意不答。
他眸色如墨,辨不出情绪,静静看着她。
她抬眼与他对视,依旧不语。
眼尾泛红,浸着药力催生的媚态。
裴凛垂睫,压下眼底翻涌的暗色,声音低低地问:“你想嫁给顾元景?你想做顾家主母?这些日子,你一直在与我虚与委蛇?”
谢宛玉听不出他平静语气下的波澜。
只见他轻闭了闭眼。
裴凛觉得心底那头被压抑许久的怪物,正一下下啃噬着枷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