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宛玉,踩了我”
这顿饭吃得谢宛玉如坐针毡,每一口都像是嚼蜡,她全程埋着头,不敢抬头看任何人,生怕有人看出点什么。
裴凛却吃得从容不迫,甚至有点愉悦。
膳后撤了碗筷,下人奉上温茶,裴父端着茶盏浅抿一口,缓缓开口:“陛下近日下了旨意,明日要带着众臣去灵台山清虚观祈福一月,说是为国修行,求个风调雨顺。”
谢宛玉静静听着。
裴父忽然轻嗤一声:“到底是祈福,还是找理由去道观见臣妇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“真是”寡廉鲜耻。
谢宛玉隐约听见了什么东西。
裴父被此事膈应得不轻,又抬头看向规矩的裴凛:“凛儿你最近忙着彻查林侍郎一案,此行怕是抽不开身,去不了了。”
裴凛淡淡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裴父又看向坐在他身旁的宛玉:“自宛玉回府后,还未见过祖父,此行宛玉便随着我一同前去,正好上山拜见祖父,让他老人家瞧瞧你。”
谢宛玉猛地抬眼,手里的茶盏差点没拿稳摔了。
她隐约记得,裴祖父裴相在灵台山修行,明年才会回府。
见祖父于情于理她都该去。
可她不是刘秀月,她现在越是融入裴家,过些日子真相大白,裴家就越厌恨她。
想到此处,谢宛玉心里愧疚感就越重,偏偏紧贴着她腿的那条腿,不曾移开,像是无声的报复。
复刻当初她用“妹妹”身份欺骗他时,让他在道德与情爱间挣扎的煎熬,如今他要原封不动地还回来。
那条腿紧紧抵着她。
谢宛玉气闷地踩了他一脚。
裴凛黑睫微颤,半垂着睫看了她一眼,膝弯稍用力。
若无其事地淡声开口:“父亲,林侍郎一案虽头绪复杂,但关键证据儿子已经掌握了,后续卷宗与人证提审,交由属下跟进即可,并不妨碍此行。”
谢宛玉彻底傻眼了,心里乱糟糟的。
他不仅不找借口阻止她去灵台山,反而找理由还要跟着一起去?
她怎么也没想到,裴凛会在人前用这样的方式报复她,一点点折磨她,凌迟她的心理。
“哦?”裴父惊讶,“这才不过三日,案子就有了进展?”
他知道儿子查案向来迅速,却还是被这效率惊到了,“林谦穆此人一向谦卑温和,平日里也没听说得罪过谁,案发之后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。”
“嗯,运气好,找到了些线索。”裴凛应着,没有多说。
裴父了解儿子办案有自己的章法,也不再聊此事。
裴母又聊了一会儿裴祖父,就让人散了。
出了膳厅,谢宛玉几乎是逃着走,可她后背一直发麻。
裴凛一直在后面盯着她。
直到长廊拐角处,分道扬镳,谢宛玉才松了口气,快步回了自己的院落。
裴凛看着她走得飞快的背影,唇角轻勾了勾。
“公子,真要让她去见太老爷吗?”砚礼忍不住低声问。
裴凛凝着她离开的方向,语气平淡:“无妨。”
“可是公子,她到底是一个骗子,您这样”砚礼话没说完,就被旁边的书慎用胳膊肘怼了一下。
书慎递过去一个“别多嘴”的眼神。
砚礼不明所以,气气瞧了一眼这根木头,又想继续问,却见公子已经走了,连忙跟着。
书慎看着自家公子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
公子此时不揭露宛玉姑娘的身份,无非是想护着她。
若是现在揭穿,老爷夫人盛怒之下,宛玉姑娘性命难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