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狐狸
“你说我是邪?”裴凛一把攥住她胡乱推搡的手。
谢宛玉抬眼撞进他幽深晦暗的眸子,一时语塞。
这两天他的脾气阴晴不定,她知道他现在恨惨了她,可奇怪的是,他并未依律将她查办,反倒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他恨她,这点毋庸置疑。
可他总是用这种暧昧又羞耻的方式折磨她。
谢宛玉心里乱糟糟的,想用最直白的方式去确认他的心思,可他似乎很讨厌她的主动。
“我不想再感染风寒了。”她身心疲惫,闭上眼不再推搡他。
裴凛低头看她,薄唇轻掀,语气里那点嘲弄若有似无:“这才两日,宛玉就受不住了?”
谢宛玉依旧闭着眼,没理他。
他又低声开口,嗓音沉缓:“宛玉就这样,还说想嫁给我?”
谢宛玉听不出他淡淡的语气是讽刺她当初的谎,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哦,我从来没想过要嫁给你。”她仍是闭着眼,语气平静说着实话。
她很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,根本不可能做他的妻子,这句话,当初本是情急之下骗他的。
也没有想过他会娶她为妻,她这一生,如浮萍飘零,更从未想过要嫁给任何人。
这句话落下,帐内一片死寂。
裴凛漆黑的瞳孔微微颤动,心脏像是被刀捅了,还是一把生锈的钝刀,缓慢割动。
——“这句是真的,宛玉想嫁给大人。”
——“从来没想过。”
五脏六腑都跟着抽痛,可他声音却平静得死寂:“那于你而,我们是什么关系。”
谢宛玉感受到他那种湿沉的视线,知道他生气了,可她现在心里空茫得很,也无所谓了,索性破罐子破摔:“能是什么关系?不过是交易的关系,是待抓的骗子与少卿的关系。”
说完,她等着他发怒,等着他更重的惩罚。
他却忽地冷笑一声:“宛玉真以为,我不会抓你?”
她唇角扯出极淡的嘲弄:“是现在抓,还是等少卿大人您玩腻了,解恨了再抓?”
“谢、宛、玉——”他咬字极重地叫她的名字。
“请君发落。”
“发落?好一个发落。”他低低冷笑,看着她闭眼等待发落的样子,这副姿态彻底点燃了他心里的积郁。
他承认,留她在身边,是存有报复的心思,想让她为当初的谎付出代价。
可他更清楚,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——
被她骗后的恨意是真的,可心底那点想护着她,想把她拴在身边的执念,更是真得无法否认。
他明知她对他的关系,从来都是虚情假意,却还是忍不住奢望她说点什么,哪怕是骗他的话,假意的温柔。
可真等她说出骗他的话时,他又觉得厌恶。
而现在更让他烦闷的是,她连骗,都懒得骗了。
他所有矛盾又混乱的情绪,全都因她而起。
——只因得不到她。
裴凛盯着她那张淡漠的脸,只觉得胸口堵得快要炸开,单手扣住她的双腕,“咔哒”一声,用手铐锁紧。
“唔!”谢宛玉痛呼一声,颤着睫毛睁眼看他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手指轻勾住锁住她手腕的银链,像她曾经勾住他衣袖一样,极轻极缓地晃了晃:“谢宛玉。”
——他想带她离开道观,把她关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