谋划
李倾突然坐直了身子,看向宋御史的眼神立刻变了,多了几分复杂的审视。
对啊,若真如他所表现的那般无奈痛苦,为何还要带妻子来道观?
宋御史浑身一僵。
“宋大人?”裴凛眸色沉沉直视着他,等着他回答。
宋御史避开他的视线,喉咙发干:“陛下下旨祈福是为国为民,要求官员带家眷同行,以示虔诚,臣臣岂敢抗旨?”
裴凛声音更冷了:“事到如今,宋大人还要拿君命来当借口?你若真有心,有得是办法让她装病得合情合理,留在京城。”
他顿了顿,续道:“如果我没记错,这次祈福的建议,还是你们御史台提议的。”
“你明知陛下对苏氏有心思,你还特意携苏氏前来,当真只是畏于君威?”
“难道不是你揣摩圣意,主动将她送至陛下眼前,以图谋些什么?”
宋御史的脸色变幻莫测,咽了咽喉咙。
李倾屏息,哪里还有不明白的。
他倏地站起身:“好你个宋有富!你竟敢、你竟敢以此邀宠!你将苏氏置于何地?将朝廷律法,人臣之节又放在哪里!”
宋御史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声质问吓得一哆嗦,缩着脖子。
裴凛淡看他一眼,起身离去。
李倾看着面无人色的宋御史,丢下一句:“祈福大典过后,你等着死吧。”
随即快步跟上裴凛,与他并肩而行,低声问:“你怎么看出来他是故意献妻的?亏我刚才还同情他,你也不早点告诉我。”
裴凛偏头看他,默了默:“下次备桌核桃宴。”
“核桃宴?补脑?!”
砚礼拿着一叠纸快步上前:“公子,查到林侍郎私养死士的证据了。”
裴凛接过,逐页审阅,唇角无声扬起一点弧度。
李倾瞧出他心情不错,打趣道:“看来证据确凿,你那妹妹的命算是保住了,等你派去益州和江陵的人回来,便能核实她所说真假。”
说到这儿,他忽然才发现:“裴昀舟,你什么时候开始信她了?这不像你,你向来只认证据,如今证据未全,你就信了她?甚至还要娶她?”
裴凛拿着纸张的手无声收紧,低声应着:“嗯,我要娶她。”
站在旁边的砚礼眼睛都瞪圆了,他听见了什么?
公子要娶谁??
李倾抿了抿唇,有些话不知道怎么说,语气迟疑:“那她喜欢你吗?”
裴凛脑中瞬间闪过昨夜她醉酒时,被自己刻意引导下说出的那些含糊的“喜欢”。
他声音低低的,像是在说服自己,又像是在回答李倾:“嗯。”
李倾语气委婉:“可我感觉她似乎不懂什么是喜欢,或者说,她像是那种不会轻易将心交出去的人。”
裴凛倏地掀眼凝他。
李倾被他看的头皮发麻,但还是硬着头皮,结结巴巴,婉转告诉他,她对他都不在意的事:“你想啊,若她所是真的,那她曾经经历过那等惨烈的事,心性和常人肯定是不同的,林谦穆对她娘亲的背叛,伤害,她怎么还会相信感情呢?”
裴凛握着证据的手更紧了,沉默几息。
“她若不信,我教她信,她若不懂,我教她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