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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宛玉察觉到砚礼若有若无瞟过来的视线,后背一下子绷紧了,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两步,赶紧和裴凛拉开距离。
他们现在可是名义上的亲兄妹,这要是被裴母看出点什么,那可就全完了。
都不用等到冒名顶替一事被揭露,她可能就直接会被打死。
正想着,裴母含笑走了出来。
“宛玉也来啦?”裴母笑容温和,方才听丫鬟说,儿子在门外等她一同去大殿焚香。
谢宛玉乖顺应声:“母亲,祈福大典在即,女儿就抄了些经文,想同母亲一道焚香祈福。”
说着,她抬了抬手中经文。
“好孩子,你们兄妹两倒是心有灵犀,同一天来了。”裴母笑容慈爱,上前轻轻拉住宛玉的手,又看向裴凛,“走吧,凛儿。”
她语气寻常,只是随口一提兄妹间的巧合。
谢宛玉的心脏都绷紧了。
裴母此刻却觉得很幸福,儿女作陪,眉眼越来越柔和了,又随口问起:“对了,宛玉这两个多月跟着你兄长学礼教家规,学得如何了?”
宛玉抿了抿唇,乖巧回答:“劳母亲挂心,兄长教得细心,宛玉学到了不少东西。”
裴母微笑点头,看向裴凛:“凛儿你公务繁忙,平时抽出时间教导妹妹,也是辛苦了。宛玉这孩子聪慧,你多费心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谢宛玉低着头,只觉得“妹妹”二字像舌头舔过心口,一阵一阵发麻的颤。
她没抬头,越发乖巧地应声:“是兄长不嫌宛玉愚钝。”
裴凛语调清冷平淡,听不出情绪起伏:“母亲重了,教导妹妹,教导宛玉是儿子该做的。”
谢宛玉捏紧了手里的经文,呼吸都窒了一下。
裴母满意地笑了:“好,好,你们兄妹能如此和睦,我就安心了。”
她亲切拍了拍宛玉的手:“宛玉回来不久,与凛儿并未一同长大,我原还担心你们兄妹会生疏,如今看来,倒是我多虑了。”
一旁的秀巧嬷嬷接话:“姑娘和公子都是夫人生下的,血脉相连,怎会生疏呢?”
谢宛玉低着头,感觉全身一阵发烫,又一阵发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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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走到大殿,三人净手焚香,依次跪拜祈福。
谢宛玉将抄写的经文放入香炉中焚化。
随即又跪下,双手合十,为国为民祈一份风调雨顺,祈一份国泰民安,也祈那些故去的人,娘亲,姨姨姐姐,还有秀月、长珩,愿他们往生岁岁安宁。
按规矩,众人都说顾清窈为亡父祈福,是冲撞国运,可谢宛玉并不认为为故去的人祈福是冲撞国运,因为那些故去的人也是国家子民。
不过,裴凛遣走了顾清窈,不准她为林谦穆祈福,她私心觉得很好,林谦穆这个十恶不赦的人,根本配不上一点香火,配不上任何人的祈福。
裴凛站在一旁,看着她跪了许久,许久。
母亲被小道士请去听唱经,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。
他看着少女挺直单薄的脊背,低垂安静的眉眼,忽然想起之前在城外寺庙,他站在门外,也像这样看着她跪了许久。
她似乎对神佛有说不完的话,诉不完的心事。
谢宛玉在心里默念着那些名字,一个一个为她们祈福,直到最后,她祈求神保佑她活着,保佑她能见到外祖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