脊杖五十
今日早朝过后,裴凛就带着王严进宫面圣,将密封好的案卷文书呈了上去。
皇帝身旁的老太监亲自拆了火漆,取出里面一叠叠证供,恭敬递上。
皇帝一张张看过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,看完后沉默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林谦穆杀妻灭口,江陵知府钱仲平因着与林谦穆有交情,隐瞒不报,人证物证俱在,其罪确凿,钱仲平交由三司依律严惩,至于林谦穆已死便不再论。”
说到这儿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裴凛:“而你那妹妹。”
皇帝震惊了一下又一下,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机会,本想借林谦穆一事打压一下顾家的势力,谁知林谦穆做过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,还引起民愤。
更让人没想到的是,裴家前几个月认回来的那个姑娘,居然是个冒名顶替的,不过这是他们裴家家事。
“依律,杀人本是重罪,刺杀朝臣,更是罪加一等。”
皇帝思及最近的民愤,头疼得很,疼得烦死。
林谦穆这枚棋子,如今看来,真是从头烂到了脚。
如果他还揪着这事打压世家,甚至惩罚那个小姑娘,恐怕会失了民心。
他权衡再三,再次开口:“但林谦穆派人屠杀五十七口无辜在先,私养死士、心怀不轨在后,谢宛玉此举,虽是复仇,但也算是大义灭亲,功过相抵,朕赦她无罪。”
裴凛拱了拱手告退。
一旁的王严听得发懵。
此行江陵,他只知林谦穆杀妻屠楼一案,却不知宛玉姑娘竟非裴家千金,身世还如此凄惨。
那裴家真正的千金呢?长珩兄的秀月呢?
他满肚子疑问跟着裴少卿出了殿,想要问问,却见裴少卿似是有事,步伐极快离去。
王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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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倾在宫外等着他,看着他出来,轻笑了一下:“结案了?”
裴凛点头,没有多说,回了府,连朝服都不及换下,便径直去了主院寻父母。
“父亲,母亲,儿子有要事禀告。”他作揖。
裴父微蹙眉头,极少见他语气如此沉肃。
裴母心头亦是莫名一慌,示意他坐下说话。
裴凛未坐,并未先提她并非秀月,而是沉声开口:
“杀害林谦穆的凶手,儿子已查明,是林谦穆与发妻所生的女儿,当年她年仅十二岁,被藏了起来躲过一劫。”
裴父神色一凝,眉头紧锁。
裴母倒抽一口凉气,声音发颤:“十二岁?”
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,身为母亲听到孩子遭难时本能揪心,“那孩子亲眼目睹这一切该是多么痛苦害怕啊?”
“可怜见的,她这几年、这几年又是怎么熬过来的?她杀了林谦穆会被处罚吗?”
裴母心疼不已,在她听来,这首先是一个身世悲惨,侥幸存活的孤女,其次才是一个为亲人复仇的凶手。
裴凛仔细观察着父母的神情。
“她这几年过得并不好,当初曾报官,但江陵知府不作为。”
“儿子已将此事结案,陛下已知晓全部真相,念其情有可原,其行亦阴差阳错揭露了林谦穆养死士,功过相抵,特赦其无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