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贴
能见到船主人?
谢宛玉微顿,顺势点了点头,轻声:“那麻烦您了。”
亲眼见一见,便能确认是不是裴凛,她宁可相信是自己上火,也不相信船主人会是裴凛。
她与他已经结束了,她很感激他在杭州时救了她,也很感激他将红楼旧事揭开,为她伸张正义。
这份恩,以及那些庇护,她一直记得,也会永远记得。
但也仅止于此了。
恩是恩,情是情,路是路。
裴家高门显第,世家大族,最重规矩体统。
裴父裴母是要认她做女儿的,他也亲耳听见了。
裴家是绝对不会同意他娶曾经名义上的亲妹妹,更何况曾经裴静姝还散播传她勾引兄长。
她都不敢想,如果她和裴凛的事被裴家知道,会闹成什么样。
他懂那么多规矩,应该比她更清楚此事的严重性。
除非他也想学李倾对赵黛意那样,把她养在外边,做个外室?
谢宛玉沉默下来。
“姑娘,我家主人请您进去。”先前那位仆役从船厅内躬身走出,侧身让开了路。
“有劳。”谢宛玉道谢后,抬步走进船厅。
船厅比她想象中更宽敞雅致,与廊道一样,弥漫着一股清冷的梅香。
“宛玉姑娘。”谢公子见她进来,站起身。
谢宛玉福了福身,随即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。
她抬眼望去,只见一面屏风后,隐约映出一道侧坐的人影,轮廓模糊,看不清身形样貌。
想来,这位便是船主人了。
她朝屏风后规规矩矩行了一礼:“冒昧打扰,我本是有事想寻谢公子,听闻您在此,便想着也该当面向您道谢,昨日多蒙您相助,允我们搭船,我心中感激不尽。”
她说完,屏风后安安静静,一直没有回应。
船主人的沉默让谢宛玉越来越疑惑。
她正准备抬睫打量一眼,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低笑。
感、激、不、尽?
裴凛眼神清冷,眼底压着一层看不见的郁色。
隔着屏风,看着她低头行礼的清瘦身影。
离开他,就是她表达感激的方式?
笑声很轻,意味不明。
谢宛玉听他从喉间溢出那一点不太清楚的笑声,只莫名觉得头皮发麻。
静了几息,屏风后才传来仆役的声音:“姑娘客气了,我家主人请您落座。”
谢宛玉借着起身落座的动作,悄悄往屏风看去。
男人正偏头看着她,一动不动,视线隔着屏风交汇。
谢宛玉身上没由来的升起寒意。
坐下后,船主人没有说话,她感谢的话也说完了,没有什么要说的。
气氛略微凝滞。
或许是她的目光停留时间有些长,显得有些失礼,谢公子怕她冒失冲撞船主人,轻咳了一声,朝她走来:“宛玉姑娘寻我?”
谢宛玉视线移向他,顺势收敛了心绪,将那股莫名的异样感压下:“嗯,许是连日赶路,夏日燥热,我总觉得有些不适,像是上了火,想劳烦谢公子替我把把脉。”
她抿了抿唇。
谢公子瞧见她略有些红肿的唇,水盈盈的,瞧着没什么大碍,“原来是这样,姑娘将腕子伸来,我瞧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