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欢

烟花响了多久，谢宛玉的心跳就跟着震了多久。

好像不是炸在天上，而是炸在了心口。

裴凛手臂圈着她，唤她的名字：“宛玉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喜欢吗？”他问。

简单三个字，没有明确指向。

谢宛玉眼睫垂下，又抬起，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，侧过脸看他：

“兄长是问狐狸灯，还是漫天烟花，还是”

她故意停在这里收了声，只用一双清亮的眸子看向他。

还是什么？那后半句悬在那儿，像个钩子，轻轻晃。

裴凛没立刻接话，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，唤她全名：“谢宛玉。”

谢宛玉唇边的弧度又深了些。

“喜欢，喜欢，喜欢。”

她又缓又慢说了三个喜欢。

他瞳仁震颤了几下，将她深拥进怀里。

过了一会儿，谢宛玉轻声开口：“我们真的该回去了。”

他“嗯”了一声，松开怀抱，牵着她的手。

谢宛玉任由他牵着，另一只手去拿桌上的狐狸灯。

裴凛看着她眼里干干净净的欢喜，心里那点关于珠子必须挪窝的坚持，忽然就散了。

算了，她爱圈着什么睡都行。

反正以后圈着的，总会是他。

“回家。”他低声，紧了紧相握的手。

谢宛玉点点头，拿着灯，目光却瞥见桌上的话本子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
裴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：“这个也要带回去？”

谢宛玉眨了眨眼：“这是秀巧嬷嬷给我的，我都还没有看呢，当然要拿上。”

裴凛听话的伸手将它拿起来。

二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出来，一直候在门外的秀巧嬷嬷见状，眼神噌地亮了！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。

原先夫人还担忧公子和姑娘心中有那点亲兄妹隔阂，刻意让二人单独相处，盼着能培养一点男女之情。

没想到这么快手都牵上了！

“公子，宛玉姑娘，马车已经备好了。”砚礼见怪不怪，上前道。

秀巧嬷嬷恭敬垂着脑袋，暗自开心着，突然瞧见公子从身边经过时，手中拿着的画本子。

她眼皮一跳，眼睛都直了。

震惊望着二人的背影，姑娘与公子一同看画本子了？！

这这这这

天啊！

是公子来时正巧撞见的？

秀巧嬷嬷呆呆站在原地，半晌，才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狂跳的心口，一张老脸通红。

这、这真是祖宗保佑，多子多福啊！

这、这真是祖宗保佑，多子多福啊！

-

马车上，谢宛玉一直玩弄着狐狸灯的尾巴。

裴凛看着被随手搁在桌上的话本子，突然想起她曾说看过许多话本子，包括一些怪力乱神，曾经还一度以为半夜被鬼缠上了。

久远的记忆被勾起，他忽然有些好奇，现在这本又是什么话本子。

长指轻掀，翻开书封。

目光落在书页上。

书中并不是预想中的魑魅魍魉、才子佳人，而是紧密交缠的线条，活色生香，色彩丰富。

只一瞬。

裴凛倏地闭上眼，红了耳根，“啪”地将书合上。

“谢宛玉，你平时都看了些什么东西？”

谢宛玉被他问得一怔，茫然抬眼：“什么？”

视线下意识顺着他紧绷的手指，落向那本被死死按住的书册：“这话本怎么了？”

裴凛忽然想起方才她在雅间说，这是秀巧嬷嬷给她的，她还没有看。

他闭了闭眼，幸好，幸好她没看，那些艳丽到刺眼的色彩，画中男人赤袒的身体，以及

他不愿她看见别的男人，哪怕是画本子。

她都不曾好好看过他。

“没什么，这东西我没收了。”他大袖拂过，将书卷了进去。

谢宛玉注视着他，从欲盖弥彰的没什么里，品出一点不寻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