遇见老熟人
冯守怀和曾嬷嬷视线好巧不巧对上,眼中意思各不相同。
冯守怀:坏了,元妃娘娘这回怕是要被斥责。
曾嬷嬷读懂他眼中意思,翻了个白眼。
瞪回去:大晚上做什么白日梦。
要不是陛下和娘娘在这,曾嬷嬷非得和冯守怀赌上几两银子才罢休。
底下奴才的眉来眼去赵栖澜不知情。
下一刻,殿中响起帝王反思好了的声音。
“玥儿不喜欢,日后朕不再如此便是,别拽了,再拽朕的龙袍都要被你抠坏了。”
帝王不能喜形于色,要时刻端着天子威仪,这是皇子从小就明白的道理,谁知一时之间忽略了宋芜的感受。
至于她语越矩。
自己惯出来的,合该他受着。
他低声宽慰了句,从小丫头手里将自己袖子解救出来,没了遮挡物,露出宋芜那张眉眼弯弯的俏脸。
她嘴角压不住,“哪里那么容易坏。”
通过这几日的相处,也许宋芜已经潜意识觉得,哪怕她说话不守规矩了点,他也不会真的和她生气。
归正传,赵栖澜指着那篇札记道,“所谓功利,或许可解一时之困,但非长久之计。”
“有利伴随而来的便是无休止的争斗,所有人抢破脑袋也要去争,于一国而,迟早生出暴乱,规矩,秩序,全部荡然无存。”
他细细解释,宋芜听得云里雾里但依旧很认真。
“所以孟子主张仁政,推行仁义,君主爱民,臣下忠君,从而达成上下一统。”
君主稳固统治,向来都该是先归训思想使得民众温顺,再利好经济以得民心。
宋芜仰头看他,“那陛下觉得呢?”
她眼神懵懂,理解不了那么深奥,但她能准确捕捉到他的意思。
他说孟子,而非他如此想。
赵栖澜笑了,合上札记,揉了把她头发,没正面回答,意味深长道,“玥儿很聪慧。”
他么,要做明君,立志成为一统天下的霸主,史书留名者,并非全然是仁义之君。
仁义,往右偏一些,便是软弱。
赵栖澜永远只会把权力和天下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宋芜窝在他怀里,其实也不难猜测,此刻抱着她的陛下,非任人宰割,更非心慈手软之人。
端看从前他那些出征的事迹也能窥探一二。
之前宋芜在湘阳都听说过当朝七皇子殿下的雷霆手段,也许什么屠城之名不实,但定然也没用他口中’仁义’去费力感化。
不过无论什么样的陛下,她都喜欢。
两人你一我一句地说着为君之道,宋芜反应迟钝,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来,只觉得自己在上夫子的课。
但一旁伺候的冯守怀胆战心惊。
这算不算元妃娘娘干政?
也不大对,冯守怀看着上首靠在一起的帝妃,生出一股恍惚且荒缪之感。
怎么有种陛下教导皇子的感觉呢?
哦,应该是历朝历代帝王教导太子,而非自家陛下教导皇子。
毕竟就连陛下膝下唯一的大皇子都从来没得过陛下教导。
宋芜自那夜起忽然生出了些许读书明志之感。
她偶尔和赵栖澜说出她的想法时,他从不笑话她浅显稚嫩,反而笑着肯定’玥儿所有理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