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抱,走不动”
殿外,赵栖澜转身离开偏殿,抬步向寝殿走去,脸色沉了下来,冷声怒道,“皇后倒是给朕管的好后宫,一个两个都敢克扣主子的份例了!”
从前薛氏管理王府或后宫向来无甚大错,一向妥帖,甚至贤名在外,谁知猝不及防给他这么大一个“惊喜”!
而这份治理有方的贤名背后藏着的,竟是一潭不堪入目的污泥。
冯守怀低着头跟在身后,不敢语。
赵栖澜清楚,玥儿曾经在宋家深受这些后宅奴才欺辱,如今既然她知道了,就不会坐视不理。
他挥了挥手,“去内务府告诉范平海,让他明儿一早候在未央宫。”
这话到了冯守怀耳朵里,就成了让范平海明天赴死。
他打了个寒颤,忙躬身,“是,奴才遵旨。”
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,宋芜才困倦的回了寝殿,揉了揉酸痛的脖颈,忍不住嘟囔,“这些破账本真不是人干的活。”
“怎么还骂起自己来了。”
冷不丁响起的调笑声让宋芜愣住。
她很快反应过来,嗔怪道,“陛下来了怎么没让人去通知我一声。”
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帐幔,赵栖澜锦缎似的长发垂落,一袭纯白中衣,笑着上前,大手覆盖住她后颈,不轻不重地揉捏着。
“日后夜里不要这么辛苦了,有什么事明日再说。”声音难掩心疼。
“陛下这番大道理先把自己说服了再说吧。”宋芜娇声抱怨,谁废寝忘食能比得过他啊。
说着,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,软得像是抬不起一丝力气,眼皮子都要粘在一起了。
也不知为何,一看见他,满身的疲惫便争先恐后一般尽数涌上来,明明方才在偏殿时,还觉得自己可以再撑一撑的。
双臂松松环住他的腰,脑袋在他心口蹭了蹭,像只没骨头的猫儿,声音娇娇哝哝,还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命令意味,“抱,走不动。”
“得令,娘娘。”
赵栖澜笑着将她打横抱起,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,掖好被角。
随后脱了鞋上床,将她轻轻拥入怀中,低头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,
“朕让人点了安神香,乖乖好梦。”
话音落下,感受到圈着他腰的手臂更紧了些,还往他怀里缩了缩。
巴掌大的素净小脸埋在他胸膛上,‘嗯’了一声后,很快便梦周公去了。
翌日一早,东方天际刚洇开一抹极淡的鱼肚白,晕着浅金的曦光。
赵栖澜轻手轻脚挪开跟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的人儿,随后起身,去了外殿更衣。
冯守怀伺候着他穿上朝服,小声禀报,“陛下,范平海已经在外头候着了。”
昨夜宋芜没跟赵栖澜提过此事的一半语,他就知道她是要自己处理的意思。
他敛眉,取过托盘上的香囊系在腰间,“剩下的交给魏承便是,你不必插手了。”
冯守怀一愣,“是”
他还以为陛下是今早要亲自处置范平海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