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砰――”
门“吱呀”开了一道缝,露出高青半张脸。
“主家不在。”
笑容瞬间僵在来人脸上,他急忙伸手抵住即将合拢的门板:“敢问,张解元何时回来?”
“我家老爷已上洛都赶考去了,”高青侧身让开一线,“这院子是租的,不回来了。”
“什么?!”那人失声惊呼,狐疑地朝门内张望,“可前几日才办鹿鸣宴,张解元今日就动身?这未免太仓促了吧。”
他以为高青将他当作了寻常商贾仆从,忙挺直腰板,语气中带上几分倨傲:“我乃都事府上的人,我家主子明日特在五味斋设宴款待诸位新晋举人,还望通传一二。”
张解元昨日还赴了照磨马大人的酒宴,自家主子官品犹在照磨之上,张知节岂会不给这个面子?
听闻“都事府”三字,高青神色端正几分,语带歉意:“实在不巧,我家老爷今早天未亮便启程了。”
见对方仍是不信,他索性将门彻底推开,让出院内光景。
小小的一进院落里,厢房门窗大开,巧笑正默不作声地在堂前收拾细软,几只箱笼散放在石阶旁,满院皆是人去屋空的冷清。
“我家老爷与小姐天未亮就登了船,”高青朝饱含歉意的说,“这会儿,怕是早过了关津了。”
好不容易打发走来人,高青合上大门,背靠着门板长叹一声。
“唏律律――”
马棚里又传来不耐烦的响鼻。
高青揉着额角走过去,对着焦躁的大橘叹气:“橘大爷,您行行好,若不是要护送您这尊大佛,我和巧笑姑娘何至于与老爷分道走陆路?”
大橘甩着鬃毛,乌溜溜的马眼斜睨过来,使出了白眼绝招,旋即扭身面朝墙角,只留个丰满的马屁股对着他。
高青垂头丧气地回到厅内:“巧笑姑娘,这马祖宗脾气忒大,平日除了老爷小姐,谁的面子都不给,这四十多天的路程,它肯乖乖跟着咱们走?”
巧笑正专注于手头事务。
因为大橘无法登船,所以早就定下兵分两路的行程,又因登船只张知节和张书两人,行李务求轻便,大半家当都需由他们陆路押送至洛都。
她握着笔,每将一件物品妥帖收纳入箱,便在清单上利落地勾画一笔。
因为和张书分开,巧笑此时的情绪有些低迷,听到高青语间的忧虑,她头也未抬:“放心吧,小姐走之前交代过大橘,它会听话的。”
对巧笑这般唯张书听计从的态度,高青早已见怪不怪,心下虽仍觉那匹倔马未必肯买账,此刻却只得按下疑虑。
他转而想到另一桩事,眉头又皱了起来:“说起来,巧笑姑娘,你武艺这般高强,真该跟着主子走水路才是。老爷一个文弱书生,加上年岁尚小的小姐,只他二人上路,实在让人放心不下。”
即便搭乘的是素有口碑的“连帆商会”的客船,可一个多月的水路迢迢,谁敢担保万无一失?
倘若途中生出什么意外,那可如何是好?
偏偏老爷执意让巧笑与他同行陆路,这安排着实令人费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