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次其实还不是他来草拟诏书,而是当时当值的一位编修。
张知节笑得同样温和,心中却想:那么你很快就要经历第二次了。
天色完全黑透时,翰林院的院门早已依例落锁。
值房内烛火明亮,张知节正与大家闲聊外城早食摊子的风味,门外廊下,却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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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张知节踏出翰林院大门时,东方刚刚泛起青色,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了一阵,终于抵达官舍门口。
咯吱――
听到动静的巧笑拉开大门,就见张知节从车上下来。
“老爷,您回来啦?”她察觉张知节眉宇间的倦色,侧身让路。
张知节闻到院里飘来的食物香气,这才觉出腹中空空,“早上做什么了?”
“做了汤面。”
张知节想也不想便道:“给我来一碗吧,加两个蛋。”
此时张书正推开房门,张知节冲她点了点头后,便先回自己房中擦了把脸,换下官袍,走到堂屋时,张书已坐在桌边吃上了。
两人安静地对坐用膳,直到张知节放下碗筷,张书才问:“昨夜可还顺利?”
“还算顺利吧。”
话是这么说,但是此时张知节的表情,明显表示昨夜还有其他故事。
他酝酿了一番,才缓缓道:“昨夜我一共撰写了两道旨意。”
“两道?”张书微微蹙眉。
深夜拟旨本就不寻常,更何况是两道。
“是。一为嘉奖,一为惩处。嘉奖的是户部清吏司郎中周焕,因追回江南粮赋亏空有功。另一道,惩的是都察院经历司都事赵承恩,因文书屡有错漏、稽核淆乱,被贬外放为宁兴府照磨。”
“什么时候让你拟的旨?”
“均在子时二刻左右,”他略作停顿,补充道:“我起草定稿后,便由内侍直接取走,送回宫中了。”
张书默然,陷入沉思。
按常例,张知节这等新晋翰林拟旨后,需交由资深翰林或上司核验,才能进呈御览。
昨夜当值者中虽以他官职最高,由他终核似也说得过去,但这两道旨意并非急务,完全可等次日按部就班处理,为何非要连夜拟旨。
张知节显然也是疑惑于这一点,但是他细想之下,并不觉得其中有什么陷阱,格式章程他也再三核对过,不可能出现纰漏。
两人又对此事讨论了一番,暂无头绪,毕竟上位者的心思太难猜了,他们又没有读心术。
张知节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一夜未眠的倦意突然席卷而来。
张书见状,便道:“算了,既然想不透,便先放一放,你先去休息吧。”
张知节点点头,起身离开。
就在他们都以为此事需待日后静观其变时,出乎意料的反馈,却来得比预想中快得多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