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见过些世面、经过些起伏的。
早在牙行里被人挑选时,他们就察觉这次的主家非比寻常。
虽是初入仕途的新官,却能置下这样一座宅院,一口气买下十个奴仆,这份家底已远非寻常官员可比。
更叫他们心底凛然的,是主家的眼力。
在牙行那些日子,彼此虽不算熟识,却也勉强摸得清各人脾性。
可新主家来选人时,不过短短片刻,便将那些太过木讷的、心思活络的、眼高于顶的,悉数剔了出去。
那般利落精准,连做了十几年掮客的牙人也未必及得上。
故而从一开始,便无人敢因主家年轻、人口简单而生出轻慢。
这几日短暂的几次照面来看,更觉两位主子待下宽和,少见厉色。
可越是如此,越无人敢懈怠,那温和底色下透出的果断与沉着,反倒比疾厉色更教人从心底里生出几分敬畏来。
张知节说完,张书也放下了手里的账册,以略不符合年龄的沉稳语气开口道:
“自本月起,月钱定例如下:高青领总事,月钱一贯;巧笑,月钱五百文。
王嬷嬷掌内院诸事,月钱七百文;琥珀、珍珠(丫鬟),月钱三百文。
听风、拾墨(小厮)月钱三百文;孙得贵掌灶,月钱四百文。
马三管车马,月钱二百文;来顺、长兴(杂役)并门房郭大,月钱各一百八十文。
每月一号发放。
此外,四季衣裳各两套,年节另有赏封。若有病痛,可报与高青或王嬷嬷,请医用药皆从公中支取。
这些是定例,做得好,年底另有添补,若有格外尽心得力的,我与老爷也看得见。”
厅中静了片刻,随即响起一片恭敬的应诺声。
以张知节如今的官位来看,这月钱绝对是定的厚道了。
而且这只是开始,日后做久了得了主子信任,自有上涨的空间。
立了规矩,张书两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,摆了摆手命众人退下,只留高青一人。
两人又同高青将明日乔迁宴的流程细细核过一遍,确认没有疏漏后,这才起身相携回了第三进院子。
琥珀与听风早就候在廊下,见他们回来便上前询问是否需备热水沐浴。
得了吩咐,两人和其他人一起在他们各自屋内安置浴盆、备好热水。
半个时辰后,张知节与张书沐浴完毕。
窗外雪落无声,屋内暖香袅袅。
张知节披散着半干的头发,只着素绸单衣,坐在书案前就着灯烛整理带回的公文。
张书半眯着眼,惬意地趴在自己房间的贵妃榻上。
水汽未散,熏得人筋骨酥软,昏昏欲睡。
珍珠坐在榻边的小几上,轻柔地擦拭她的长发,琥珀跪坐在榻上,手法熟练地按着她肩颈。
“小姐,这个力道可以吗?”
“可以再重一点。”
“是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