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雨,断断续续下了六日,终于在第七日放晴了,张知节与张书的乡间之行,也随之临近尾声。
这日清晨,高青在院中督促下人收拾行装,预备返程,张知节却带着张书和巧笑,先一步坐上马车出了门。
他们此行并非直接回洛都,而是转向十里外的泽芝湖。
听说那里有一片荷塘,正值花期,他们打算将此次赏荷定为这次长假最后的行程。
车马到湖边时,日头刚好升高些,水汽未散,湖面上笼着一层极薄的、银纱似的雾。
一眼望去,荷叶挤挤挨挨,绿得没有边际。
粉白的荷花便从这无边的绿里冒出来,昨夜的雨珠还聚在荷叶心,风过时便滚作晶亮的一串,悄然坠入湖中。
望着眼前接天的碧色,感受着拂过面颊的习习微风,张知节轻叹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:“可惜君衡没来。”
洛都出发前,他便派人邀过卢正庭,说待他身体完全痊愈,正好可来周家村散心,也领略一番田园野趣。
卢正庭当时答应得爽快,不料前两日却托人捎来书信,说是刑部因他病中积压了不少公务,实在抽不开身,辞恳切地致了歉。
张书率先迈步朝泊船处走去,说道:“走吧,给他采点荷花和莲子,带点伴手礼。”
张知节负手跟上,又问:“现在是不是还没有莲藕?”
“应该有藕带吧。”
“藕带好啊!酸辣泡椒藕带!”
“什么是藕带?小姐,好吃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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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位船夫撑着小舟候在岸边,张书几日前已让高青订好了船,很快便寻到预定的那一艘。
三人上了船,船篙一点,便滑进了荷塘深处。
船家是个寡的老汉,只在船尾缓缓摇着橹,桨声g乃,应和着远处若有若无的采荷歌。
这片荷花正值盛时,自是不止他们三位访客。
隔着疏密有致的荷丛,能望见三两小舟隐约往来,人影绰绰,说笑声伴着水波轻轻漾开。
行至一处莲蓬丰茂的水域,张知节伸手便掰下一朵莲蓬。
莲蓬翠绿湿润,托在掌心里沉甸甸的,孔眼中冒出青嫩的莲子尖。
他掰开几个孔眼,取出一颗莲子,递到张书面前:“给。”
张书接过,剥去外皮,又对半分开,取出莲心,这才将莲子放入口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