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有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。
是陶监生。
他的脸色格外阴沉,路过她们身边时,脚步顿了顿,随后冷哼了一声,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,听不清,快步走开了。
徐可三人面面相觑。
然后,脸上的表情同时亮了一些。
“我去看看吧。”
牧雅君忽然开口。
她是她们之中唯一没有报名的,这两日她一直心怀愧疚,直到听了徐可和秦云黎带来张书的态度,心里才好受些。
她深吸一口气,大步往人群走去。
走近时,人群里的零星话语飘进耳朵,她听着听着,神色便是一松,可她没有停下,还是往里面挤,她要亲眼看过才放心。
徐可和秦云黎站在原地,攥紧了彼此的手。
她们看着牧雅君挤进人群,看着她的背影被人头淹没,又看着她从人群里挤出来,一步一步往这边走。
脸上的表情,看不太清。
牧雅君走到她们面前,站定,她看看徐可,又看看秦云黎,忽然弯了弯唇角。
“四十五人?”
张书低头看着手里的纸,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。
张知节凑了过来,也盯着纸上的内容看,粗粗扫过一遍后,他眉头一挑,露出惊讶的神色:“从这名字看,男女比例竟然差不多?”
张书抖了抖手上的纸,目光扫过那一列列名字,思忖片刻后,道:“男子多是地方推举上来的廪生。”
也只有这样的人,心里揣着往上走的念头,将科举视为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,在见识过张书的本事后,才会在此时抛开那些男女之防、世俗偏见,顶着周遭或明或暗的压力,把名字报上来。
至于女生,就不必多说了。
可能一部分是想表示对张书的支持,另一部分则是各种政治背后的考量。
那些官宦人家,纵使有心向皇帝靠拢,却也舍不得自家儿郎去承受旁人异样的目光,进一个女子授课的班级,传出去总归不好听。
可换成女儿,就无妨了。
横竖女儿家不必下场科举,不必入朝为官,去听几堂课,不过是“多读几本书”罢了。
张知节的目光忽然定在一处。
“李延朗?”他愣了一下,“他怎么也在?”
他下意识偷瞄了张书一眼。
发现张书神色如常,像是对这个名字毫不在意。
张知节收回目光,忽然撇了撇嘴,“真是便宜他了。”
能在这个时候挤进他姐的班级,这李延朗身上,怕还真有几分运气在。
这样的机会可只有一次,竟然被他给撞上了。
想到这段时间张书做出来的厚厚的讲学计划,张知节心里莫名的泛酸。
当初他考科举的时候,张书都没有这样认真的教他呢。
但他也知道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,他想了想,忽然道:“巧笑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吧?”
“应该就是这几日了吧。”
张书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确定,这古代的交通和通讯实在是不便,人一旦离了眼前,便再也无法知晓实时的情形。
她看着张知节若有所思的表情,眉梢微微挑起。
“怎么,有情况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