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皇帝话锋一转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说起来,方才朕听那礼单,怎么听到有人进献了白薯?莫不是朕老了,听错了?”
“皇祖父,您没听错,孙儿也听到了!”
康王家的四岁的二儿子天真地举起手,大声对皇帝说道。
他身边一位年长的少年脸色一变,赶紧把弟弟的手按下去,目光有些忐忑地望向高座之上,却惊讶地发现,皇祖父并未如他想象般震怒。
皇帝也没看他,目光越过群臣,落在了张知节身上。
“张卿,你们来说说,这是怎么回事?”
满殿目光再次聚集。
张知节与张书快速起身,整了整衣袍,走到殿中央,躬身行礼。
张知节开口道:“回陛下,臣与小女确实进献了白薯,却也不止是白薯。”
皇帝挑了挑眉:“对了,方才礼单上还有一个,说是什么《薯艺新编》?你,”
他话音稍顿,视线落在垂首的张书发顶,道:“你和令嫒,又写了新书?”
张知节神色坦然,“回陛下,此书以小女为主撰,臣不过协撰而已。”
自张知节大方站出来承认太后寿礼中的白薯出自他手,满殿众人震惊之余不免疑惑。
此刻听到张知节这话,更是摸不着头脑。
难不成,张知节是想借太后千秋之机,为女儿再次扬名,才弄了这本莫名其妙的《薯艺新编》出来?
这念头刚在众人心中浮起,便被另一道声音打断。
“张大人好大的胆子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竟是靖晏公主。
她端坐席间,神色淡淡,凤眸微动,目光定定地落在张知节身上。
“太后千秋,举国同庆,群臣所献,或珠玉珍宝,或书画雅玩,皆为贺寿之礼,张大人倒好,先是白薯这等粗贱之物,如今又和令嫒弄出一本什么种薯的书。”
她顿了顿,似笑非笑:“我也曾听说,你们父女之前还合著了一本书,唤作《救灾活民书》,那本书,我也曾看过,写得很好,条理清晰,切实可行,对百姓确有益处,不像那些空谈大道理的迂腐文章,我当时还想着,张家父女,倒是难得的务实之人。”
话音一转,语调似乎冷了三分:“可务实归务实,总该有个分寸,你们著书救民,那是功德,可若把太后千秋宴,当成你们一本接一本出书扬名的台子――”
她身子微微前倾,慢悠悠道,“张大人,你说,这合适吗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