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成利折算下来,竟比原先面丝的两成还要厚。
算清那笔账的夜里,朱海棠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第二日瞅着巧笑要回城,便捎了话给张书,那一成利不作数,得改。
可等她第一次回来与张书盘账时,张书只道“契书既定,概不更改”,便将她和张大牛堵了回来。
她和张大牛商量了半宿,末了也只能叹一口气,只得往后越发尽心尽力,把作坊上下打理好。
思及此,朱海棠轻叹一口气,道:“到底还是受你们照顾了。”
张书闻笑了笑:“咱们这是互惠互利,我爹是官,管不得这些事,若不是大伯娘在,我们也不知该找谁来管了,毕竟这生意也不算小了,总得交给信得过的人不是?”
朱海棠心里明白,这是客气话,没有她,还有高青,还有于账房,总有旁的法子。
她正要再说,张书已岔开话头:“大伯娘今日回来得巧,朱家来信了,大伯还在饶县,我让珍珠放到你们屋里了。”
“是我爹来信了!?”
朱海棠眼睛倏地亮了,她当即放下账本,下榻穿鞋。
也怪不得她心急,如今已是腊月,距离他们一家离开三元村将近四个月了,娘家竟一封信都没寄来,朱海棠心里难免有些打鼓。
他们得了张知节的授意,将三元村的面丝作坊全权交给了朱家人打理。
朱海棠虽信得过娘家人的人品,却也不敢轻易赌人心。
“书姐儿,那我先回去。”
她一把抓起旁边的氅衣,着急忙慌地往外走。
这氅衣也是书姐儿给的,领口一圈灰黑色的毛,据说是狼毛。
张书说是去年偶然得的,入冬前一家子每人分了一件。
朱海棠原不肯要,可见她把十几件氅衣摆出来让大伙儿挑,他们又觉着这狼氅似乎也没那么金贵了。
见她如此心急,张书嘱咐了一声:“雪天路滑,大伯娘慢些走。”
“诶!”
朱海棠答应的干脆,却一点都没有慢点的意思。
她三两下穿好氅衣,掀了帘子便往外走。
廊下风冷,雪粒子扑在脸上凉丝丝的,她却半点不觉得冷,步子越迈越快。
过了两刻钟,朱海棠又顶着风雪回来了。
她一进屋,就将手里的信递给张书:“书姐儿,这是我爹写给你爹的信,你先看看吧。”
张书接过信展开,细细看了起来――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