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转念一想,又不对。
燕沉z对“抗日”这件事还是在意的。
他改良了不少火铳、火炮、舰船,那些东西的最新威力,连张知节看了都心惊。
最新的军报上传来,他已经率领新造的舰队,一路打到了倭寇的老巢。
这似乎又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。
张知节凭借自己“网文阅读”的些许经验,翻来覆去地想,最终给燕沉z找了几个理由。
要么,他穿过来的年纪太小,现代的记忆本就模糊不清,能记住的东西有限。
要么,他原本就是山旮旯里长大的孩子,没受过什么正经教育,虽然已经成年,但是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捞着。
如今这一身的本事,都是到了这个世界之后,一点一点摸索、学习、积累起来的。
当然,这一切都绕不开一个事实,他本身就是一个天才,只不过恰巧没赶上现代的教育罢了。
张知节把自己的分析一说,张书沉默了片刻,低声道:“不管他是哪一种,都不重要。”
“那什么重要?”
“重要的是,他究竟是敌还是友。”
张书的声音透着少见的淡漠。
她说的“友”,并非朋友之谊,而是友善之意,日后即便见面了,她也只是希望彼此相敬如宾,互不干涉,各走各的路便好。
若是“敌”――
那便怪不得她了。
张书眼底闪过一抹寒光。
张知节自然察觉到了张书身上骤然冷下来的气息,眉头微微一挑,识趣地没有追问,只是换了个轻松的语气:“行了行了,别想那么远了,鱼也好,虾也好,等真咬钩了再说。”
张书收敛了神色,微微点头。
张知节想了想,又笑问:“你说,要是真钓上来别的鱼,咱们该怎么招呼?”
他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容,可眼眸深处,却没一丝笑意。
即便真找到了同乡,那些人对他而,也只是陌生人罢了。
张书不在意地道:“先看看是什么人再说。”
“也是。”张知节站起身来,“行了,天色不早了,我回去了,你早点歇着吧。”
张知节走后,张书独坐了许久,她望着跳动的烛火,眼底映着明灭不定的光。
良久,她轻轻吐出一口气,起身吹灭了灯,盘腿坐在榻上,闭目运功。
夜色如水,沉静无声。
窗外偶有虫鸣,一声长,一声短,衬得这夜愈发安静。
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,细细的一道,落在榻前的地面上,像一痕薄霜。
不知过了多久,张书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,悄无声息间,整个人仿佛化作虚无,彻底融进了沉沉夜色之中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