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境的风裹挟着沙砾,刮过有扈氏部落的毡房群落,却吹不散忽律帐篷里的暖意与狂喜。
当边境狐狸领着两名随从,抬着三口沉重的木箱踏入帐篷时,忽律那双总是眯着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视线像被磁石吸附,死死黏在木箱缝隙中漏出的黄澄澄光泽上。
“忽律首领,久等了。”狐狸摘下沾染风尘的斗笠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声音低沉如古潭,“皇后娘娘吩咐,万两黄金,一分不少,如数送到。”
随从们解开木箱上的铜锁,“咔哒”声响落,满箱的金条整齐码放,金灿灿的光芒几乎要刺破帐篷的昏暗,映得忽律黝黑的脸庞都镀上了一层华贵的光晕。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动,大步流星走上前,粗糙的手掌在金条上反复摩挲,冰凉的触感带着金属特有的厚重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。
“不错不错!真是太好了!”忽律乐得失了态,肥厚的嘴唇咧到耳根,露出泛黄的牙齿,他随手抓起一块沉甸甸的金条,凑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――清晰的齿痕留在金条上,带着金属的微凉与实在。
“哈哈哈!皇后娘娘果然讲信用!”他把金条扔回箱中,发出“当啷”一声脆响,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,“这黄金的成色,绝无半分掺假!”
狐狸站在一旁,冷眼瞧着他的丑态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,语气却依旧阴狠而笃定:“黄金已到,首领也该兑现承诺了。你看,何时出兵攻打大夏?”
忽律摩挲着下巴上的短须,脸上的狂喜渐渐褪去,多了几分盘算。他绕着木箱走了两圈,脚步声在帐篷里显得格外沉重。“不急。”他抬手止住狐狸的催促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我有扈氏部落虽勇,却也不能贸然行事。出兵前,粮草、阵型、哨探都得一一安排妥当,容不得半分差错。”他转过身,直视着狐狸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,“你回去告诉皇后娘娘和逸王,待我一切安排就绪,便即刻领兵出征,直捣大夏腹地。”
话锋一转,忽律的目光沉了下来,带着几分狡黠与谨慎:“但有一事,我必须说清楚。他们让我杀晋王萧惊渊,这没问题――可前提是,出兵迎战我有扈氏的,必须是晋王萧惊渊本人。”他顿了顿,走到帐篷门口,望着远处大夏边境的方向,语气凝重,“我有扈氏的势力在边境,若要深入大夏境内刺杀晋王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且萧惊渊身为晋王,身边护卫如云,戒备森严,那样得手的机会微乎其微。”
他回过头,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:“唯有让晋王亲自领兵来到这边境之地,脱离了他的庇护圈,我才能寻得良机。到那时,刺杀他的成功率不说百分百,也有九成以上。”忽律的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丝阴鸷,“若是换了旁人领兵,我可不会白白浪费兵力去做无用功。”
狐狸闻,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,眼底的阴狠更甚:“首领放心,这一点皇后娘娘早已料到。她会想尽一切办法,让晋王萧惊渊不得不挂帅出征。”他语气斩钉截铁,仿佛一切尽在掌控,“大夏边境告急,朝中能担此重任的,除了晋王,再无他人。皇后娘娘自会在皇上面前吹风,逼得萧惊渊不得不领兵前来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忽律彻底放下心来,再次看向木箱里的黄金,脸上又浮现出贪婪的笑意,“咱们就这么说定了。待我部署完毕,便会举兵南下。”
狐狸微微颔首,不再多。他转身走出帐篷,身形如鬼魅般灵巧,转瞬便融入了帐篷外浓密的树林中,只留下一阵轻微的风声,仿佛从未有人来过。忽律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又低头看了看满箱的黄金,嘴角的笑意越发浓烈,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――大夏的土地,他觊觎已久,如今有了黄金,又有了内应,这一次,他势必要一举拿下。
与此同时,皇宫深处的坤宁宫内,气氛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凝重。皇后娘娘端坐于凤椅之上,身着绣着鸾鸟祥云的华贵宫装,脸上没有丝毫平日的温婉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阴狠。逸王萧惊鸿站在下方,神色复杂,眼底带着几分不安与犹豫。
“鸿儿,母后已经和有扈氏部落的忽律达成了协议。”皇后娘娘的声音低沉而冰冷,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万两黄金已经送去,忽律承诺,只要萧惊渊领兵出征,他便会在边境设伏,取了那晋王的狗命。”她猛地一拍扶手,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你就等着给晋王收尸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