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字铿锵,句句诛伪。
主和派众人颜面尽失、彻底哑火,尽数垂首屏息,再无一人敢当庭劝谏和议。
殿侧站立的有扈氏使臣巴图鲁,脸上一贯的狂妄笑意骤然僵凝。
他连日倚仗部落威势,在朝堂步步施压、肆意挑衅,笃定大夏朝局分裂、帝王犹豫,今日必能逼得大夏低头赔款割地。却未曾想,薛礼寥寥数语,便戳破文臣虚伪、瓦解满朝和议声浪,一举打碎他所有算计。
金銮殿中风势彻底逆转,僵持多日的战和大局,一朝落定。
御座之上,萧澈眼底连日积压的沉郁与犹疑尽数散尽。
他冷眸掠过一众愧色满面的主和官员,最终落于殿前身姿凛凛、傲骨铮铮的薛礼身上,龙眸深处翻涌着决然的杀伐之气。多日的纠结、猜忌与烦闷,在此刻彻底沉淀为笃定决断。
萧澈陡然抬手,龙音朗朗,落字如铁,当庭定论:
“朕今日昭告朝野——大夏绝不赔款,绝不割地!”
一语震彻九重,响彻整座金銮大殿!
“有扈氏借和亲旧事寻衅滋事、恃强要挟,狼子野心昭然若揭。朕数次忍让,只为顾全边境安宁、免百姓流离。尔部落却得寸进尺、屡辱天朝!”
“既然尔执意挑起纷争,那大夏,便奉陪到底!”
萧澈眸光凌厉如锋,朗声传旨:“薛礼听旨!”
薛礼腰背挺如劲松,撩袍叩首:“臣在!”
“朕命你即刻接管北境边防,整肃三军、调度兵将、修缮城关,全权镇守北疆!”
“无需急于决战,只需固疆布防、严阵以待,以固守拖延之术疲敌耗锐、拖垮外寇,死守大夏每一寸山河!”
“国库倾尽全力调拨粮草、军械、冬衣,举国统筹,全力助战!”
君落定,再无半分转圜余地。
“臣,遵旨!”
薛礼重重叩首,甲胄撞击地面,铿锵作响,眼底赤诚热血翻涌。僵持半月的朝堂危局、边境困局,就此彻底破局。
巴图鲁脸色骤然沉冷,终于心生慌乱,跨步上前厉声质问:“陛下执意开战?就不惧我有扈氏铁骑南下,踏破北境城关!”
萧澈居高临下,睥睨而下,龙颜冷冽威严,气场碾压全场:
“尔部落外强中干、府库空虚、粮草匮乏,本就无力久战。朕连日隐忍,非是惧战,是不愿轻启战端、劳民伤财。”
“是尔藩部贪得无厌、步步紧逼,欺大夏仁厚!”
“回去转告莫代尔——大夏河山,寸土不让!若执意开战,大夏便以山河为盾、将士为矛,静待尔来!”
巴图鲁面色青一阵白一阵,满心算计彻底落空,往日嚣张气焰荡然无存。
满朝文武齐齐躬身肃立,无人再有异议。主和派全员缄默,再不敢妄退让求和。
困扰朝野多日的边境危局、朝堂纷争,经薛礼当庭雄辩、帝王金口定音,彻底尘埃落定。
无人知晓,这场扭转国运、稳住朝局的朝堂变局,自始至终,皆是秦知韫暗中筹谋、步步布局的结果。
暗处棋局,早已被她稳稳执掌。
朝会散去,百官次第退离。
巴图鲁垂首敛神,步履仓促狼狈,再无半分往日跋扈姿态,灰溜溜快步走出金銮大殿。
殿中人潮渐散,萧澈出声唤住正要离去的薛礼:“薛将军留步,随朕回御书房,细议北境防务与后续战事调度。”
薛礼当即驻足,躬身应答:“臣正有诸多边关要务想要禀奏,愿随陛下商议。”
萧澈微微颔首,龙袖轻扬,示意内侍引路。二人一前一后,穿行高耸宫墙之间,廊间秋风卷叶,四下静谧幽深。
抵达御书房,内侍奉上清茶,躬身退去,合闭殿门,殿内只剩君臣二人独处。
褪去朝堂之上的凛凛君威,萧澈神色稍缓,落座之后看向薛礼,语声沉缓:“今日金銮殿,多亏将军一番直,戳破众臣虚,点醒朕身,方让朝野摆脱和议桎梏,定下主战大局。”
薛礼垂手肃立,恭敬回禀:“陛下圣明,此乃大势所趋、社稷之幸,臣不过据实直而已。”
话音稍顿,他神色凝重,再度开口:“只是臣近日探查察觉,有扈氏区区疲弱藩部,竟敢肆无忌惮屡次逼宫、精准拿捏我大夏虚实,绝非偶然。朝中必有暗处之人,私通外敌、暗传消息、推波助澜,刻意搅动朝局。”
此一出,萧澈指尖微顿,眼底寒芒乍现。
昨夜那封写着佯狂避世,渔翁得利的密信,再度清晰浮现在脑海,连日的猜忌与疑虑尽数印证。
“朕早已察觉端倪。”
萧澈声音低沉审慎:“此人藏于暗处,伪装极深、城府叵测,根基隐秘,绝不可贸然打草惊蛇。眼下重中之重,是稳固北疆防务,先除外患。朝堂内诡、暗中奸佞,朕自会命隐秘影卫暗中彻查,徐徐图之。”
他抬眸看向薛礼,目光郑重恳切:“朕命你固守北疆、疲敌耗战,你据实所,北境如今布防,兵员、粮草、军械、御寒物资,尚有何等缺口?但凡所需,无需避讳,尽数奏来,朕必全力筹措补给。”
薛礼条理清晰,从容细数北境地形、兵力部署、粮草储备、边关漏洞与固守拖延的全套战术。
御书房内,君臣二人低声筹谋边关战事、排布北疆战局。
而远在齐王府的萧景睿,尚且一无所知。
他苦心经营多日、妄图乱朝逼宫、坐收渔利的棋局,已然在无人察觉之间,被人悄然翻盘,彻底颠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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