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高了一阶的卡座上,落下来的目光,像是居高临下的俯视。
若是旁人,被他这样衬托,肯定会像是下位者,可这个人是周正焕,周家的长孙,出了名的混世太子爷,他虽然有了几分醉意,但恰恰就是这几分醉意,让他褪去收敛,盯着温戍礼的目光直白又嫌恶。
“你凭什么跟阿俊比。”
原本温戍礼只是觉得这位大少爷喝多了,现在听他提起李斯俊,他知道,周正焕是冲他来的。垂下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。
“你跟阿俊都没法比,又凭什么让她忘记他!”
他听到了苏颂跟闫丽的电话,他原本是要去找闫丽,让她不要纠缠他小叔,结果听到了苏颂的倾诉。她说,温戍礼介意李斯俊,可她忘不了。
因为这句话,他不顾身份,来这里喝酒,温戍礼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,他想这应该是李斯俊让他们碰巧遇到的,作为好兄弟,他不能再沉默,应该站出来为他说话。
“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。”温戍礼淡淡的,跟他激动的情绪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“你们现在是夫妻没错,但如果没有阿俊,她能不能活到现在不一定。”
“你真以为,他们第一次见面,单单只是英雄救美这么老旧的戏码吗?”
温戍礼掀起眼帘,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:“我不想听你说。”
他去推顾辽舟,要把人带走,但后者已经醉了,迷糊的发了个声,就继续坐在那不动。
“她那次会去夜店才不是单纯的图新鲜,是因为她的自杀倾向症又发作了,她想去投江,但是人太多,她才作罢,转而进了闫丽的夜店。”
周正焕一边说,一边攥着拳头,那时候他还不认识苏颂,但李斯俊跟他说过很多次他第一次见到苏颂的场景……
“不是那些无赖去招惹她一个青涩小姑娘,是她,是苏颂自己找死,说谁要是能弄死她,她还会给对方钱。”
“砰!”转身的动作太快,没看清,手拨到一个酒瓶,玻璃碎了一地,没喝酒的温戍礼就这样沾惹了一身酒气。
他的眼神,有震惊,有不可置信。
他想起这三个月来带着苏颂去看过的那些心理医生,不管是权威专家,还是经验丰富的坐诊医生,无一都提及,苏颂因为童年创伤而导致的心理健康问题,那个时候她的情绪每天都很低落,有医生主动问起,问她有没有有过自杀行为。
当时,他已经知道了她曾经经过马路想要找死,却被李斯俊救了这件事,于是说有,但他说只有那一次。
原来不止吗?还有更早的。
“你一直以为是我们带坏她,却不知道她内心的坏,她找刺激是因为她本身就需要刺激来释放她的清晰,释放她叛逆的坏!
是她一直缠着闫丽,要闫丽给她酒,教她跳舞,是她一直想死,被阿俊一次又一次的救下!”
最后一句,他是吼出来的。温戍礼的瞳孔睁大,表情很难以置信。
周正焕高亢的声音,已经引起周围一些人注意,但他喝酒了,酒壮人胆,他毫不在意,今晚只想把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。